那边红儿出了小巷后便狂奔朝定远侯府去,这边离定远侯府有些距离,她跑了会累得喘不过气来,停下歇一小会又急着往前跑,以往何曾这般过?
在常氏院中是人人艳羡的大丫鬟,但
从常氏不在的那一刻,她便什么也不是了。
她也听人说过,定远侯府远方来的那位表小姐是赵小侯爷唯一的表妹,更有人说,若不是皇上赐婚,只怕这侯夫人的位置都是表小姐的。
青梅竹马的情谊,表小姐能脱离苦海,自己也能脱离那个恶窟,所以她一定要找到小侯爷去救陆小姐。
可是等她气喘吁吁地到了定远侯府,却被门房恶狠狠地赶一边去了。
我要见小侯爷!我要见小侯爷!我有紧要的事情求见小侯爷!小红苦苦哀求,跪在地上拉扯着门房的裤腿子。
门房拉扯了几次裤腿,没拉过来,一时心中气起,抬脚便踹了过去,没好气地说道:什么阿猫阿狗都要见小侯爷,那这侯府不都成了那街头卖菜的地了?你小爷我的差事还要不要了?
红儿心知女子被掳走此事不宜宣扬,也不敢说出此事。胸口处的闷疼让她眼前一黑,却还是挣扎着起身继续去求:是天大的事,求求你了,求您通报一下吧。
门房呸了一声,没打算多理,提步便要走,红儿忙挣扎着上前去拉扯,却没捉住什么。
先会被踹的闷疼都比不上此刻的心死。
她的卖身契还在赵宏文手上捏着,她能去哪?
若是找不到赵小侯爷去救陆小姐,她回不回赵府都是个死,她要怎么办啊?
她一时急上心头,先会又被踹了一脚,此刻胸口如遭重锤猛击,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再也压制不住,一口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身前衣襟。
门房见她这样,气急,疾步走来骂道:别弄脏了侯府的地,一边去。说着就要提溜起红儿,远处却传来一个女声:你做什么呢?
红儿眼前一黑又一亮,努力睁开眼睛只见一个面色如霜的女子就在不远处站着,但打扮看着也是丫鬟模样。
丫鬟啊
那不就和自己一样,她帮不了自己的。
门房忙放下红儿,朝着那边作揖道:小霜姐,您要出去啊?侯爷吩咐过
你别在侯府门口做出这等事来,免得旁人见了还当定远侯府是恃强凌弱的主。不能和小姑娘好好说吗?小霜走了过来,在红儿面前蹲下,问道:你还好吧?
红儿努力睁开眼,只觉得小霜就是此刻的浮木,忙抓住小霜的衣袖,求助道:我、我要见小侯爷,我有天大的事要禀报他!
小霜皱眉,一旁门房弯着腰,在旁忙解释道:小霜姐,这、这侯府也不是菜市场,哪能谁来说要见小侯爷就给放进去的你说是吧,我让她走她还不
闭嘴吧你!小霜没好气地斥道。
门房忙闭嘴不敢再说,小霜以前一直都是在赵立平身边伺候的,所以府上人见她如见赵立平,谁在她面前不得三分小心?虽说现在给了刘盼做丫鬟,但也管着府上大大小小的大多事情,谁敢不给面子?
小霜心头有个猜想,但此处人多眼杂,只能试探性地问道:事关何事?
表小姐。红儿抽噎着小声说道。
门房站着,只见红儿嘴唇微张说了几个字,小霜就面色如霜,一时间还以为红儿说了什么自己的坏话,忙想解释,却被小霜叫过来:马上进府找两个婆子来将人送进府去,再去请个大夫来。
门房不敢多话,忙去安排了。
没一会功夫,就来了两个身强体壮的婆子,两人架着红儿进府去,直接就去了东苑。
刘盼在屋里闲坐,心头乱糟糟的,就听得外面乱糟糟一片,走出去一看,只见两个婆子架着个丫鬟进来,后面跟着小霜,面上难看。
这是怎么了?刘盼不解。
小霜招呼把人抬到东苑侧边的丫鬟房中,那是小霜单独的屋子,一边同刘盼说:夫人,奴婢稍后同你说明。
刘盼很少见小霜这般模样,近日一直忧心陆雅雯的事情,她也没睡好,偏又不能外出,只能待在府中,现下没事,便随着一起去看。
而大夫随后就到了,仔细检查一番后说胸口被踹,刚才又吐了血,担心有瘀块,只怕得开几副药吃一下,要休养阵子了。
踹?刘盼听着眉头紧皱,毕竟当时小柔就遭受过这无妄之灾,此刻听大夫这话,一是心头火起,没好气地说道:何人如此歹毒?
那一直忙前忙后的门房听了这话吓得忙跪倒在地,颤颤巍巍地说道:是、是小的。
眼见刘盼就要生气,小霜见此忙劝阻道:奴婢出门给夫人买芙蓉糕遇上了,只是、只是现在不是处置门房的时候,奴婢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同夫人说。
这话一出,刘盼收了三分气,朝小霜问:怎么了?她还看了一眼那丫头,早晕了过去,也不知当时疼得如何。
可现在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小霜朝刘盼说:我扶夫人您回去。说着扶着刘盼回屋,一边招呼屋中一个丫鬟跟大夫去拿药照顾红儿。
等进了屋里,小霜将门都关上了,这才对刘盼说:那丫头说要见小侯爷,想是有表小姐的消息。
刘盼惊了,提步就要出门:我去问清楚。
夫人!小霜忙拉住她:此事不可张扬,特别是老太君那边,您且在这稍等片刻,我去带那丫头
我们过去说就好。刘盼此刻很急。
毕竟一直都觉得陆雅雯遭遇的这一切都是因为当时的针锋相对,此刻得了陆雅雯消息,自是片刻不能等。
小霜见自己劝不住,也不劝了,扶了刘盼去了自己屋里,就一个小丫鬟在守着,门房婆子和大夫都走了。
丫鬟见了两人忙行礼:见过夫人。
小霜问:这丫头可醒过?
她在侯府门外还强撑着醒着,被带进来后就晕厥了过去。
丫鬟说:没见醒过,只怕是踢得太重,一般人也受不住。说着小心抬眼看了一下刘盼。
小霜见此,上前看了一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胳膊,没见动静,又上手拨了一下红儿的眼皮,后对刘盼说:夫人,要弄醒吗?
刘盼此刻着急,自是想尽快知道消息,却还是有些顾虑:没事吧?
想是没什么大碍,主要是得静养。小霜说着伸手又拍了几下红儿,才将人叫醒。
她想挣扎着起来,只是一动就觉得心口处疼得不成样子,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小霜忙朝一旁丫鬟说:快去看看药煎得怎么样了?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药哪能好?丫鬟不敢回嘴,忙下去了。
小霜说:你快躺下,你不要动,可能是伤了肋骨吧。
刘盼也凑到近前来,安慰道:你且在侯府安心养伤,我不会亏待你的。你来侯府是有表小姐的消息吗?她说到后面声音都小了许多,担心消息不实。
红儿哽咽道:她被赵宏文捉到了,昨日鞭打,今日鞭打,身上惨不忍睹。
刘盼心头一紧,忙问:在哪?
城东的一个小巷,那里有个小院子。红儿说着忙捂住心口,只感觉多说几句话都疼。
刘盼看她一瞬间面色惨白的样子,也知她痛苦,但现在
我已经给你找了大夫,等会喝了药,能出门吗?刘盼试探性问道。
如果没人带路,如何能找到呢?
红儿忙说:我能的,我能的,表小姐还在等我。
这是她能救自己出苦海的机会,如何能不把握住呢?
刘盼忙道:好好好。说着朝一旁小霜道:马上给小侯爷发讯息,招他回府。
这两日赵立平就算回府也会很早出门,今天也是一大早就出门了。
此事事关陆雅雯,她不可能自己擅自行动,并且自己现在在别人眼中是孕妇,要是出了岔子反倒不好,最好还是找回赵立平,让他处理此事好些。
小霜听了点点头,马上出门,过了会后回来了,只说讯息已经发出,赵立平会尽快回府。
而那边去催药的丫鬟也抬着药回来了,红儿喝下后没多久又沉沉睡去。
刘盼在屋中捏紧了拳头,只盼着赵立平能快些回来。
夫人,我们回屋去吧,不然侯爷回来寻不到您。小霜说。
刘盼也知是这样的道理,由小霜扶着回了屋里,焦急地等着赵立平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