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现在我有事去做,我必须暂时将你留在这里,等我回来,再和你细说。”
许林幼不明白他姐姐遍体鳞伤躺在病床上的时候,他准备去做什么,但他知道自己这时候不能给他添麻烦,点头答应留在这里等他回来。
这一等直到天色彻底黑掉,人也没有回来,他想打电话,摸出手机发现没电关机,跑出去找护士借了一个充电器,一开机马上给谢清樾打电话。
谢清樾没有接,他很纳闷,可又不觉得谢清樾会把自己丢在这里不管。
手机的电充到百分之五十,他返回病房,和谢清玉相顾无言。
整晚他都陪在病床边,天亮后他又给谢清樾打了一通电话,依然无人接听。他的心开始慌张害怕,倘若谢清樾不管自己一定会关机走人,而不会只是不接通。
再看谢清玉身上的伤,隐隐地猜到谢清樾干什么去了,霎时起了一身冷汗。
半小时后,两位警察来到了病房,既通知谢清玉谢清樾打人现已被扣留进派出所,同时向她了解事情来龙去脉。许林幼坐在一边听完整个过程,待人离开,安抚了情绪比较激动的谢清玉几句,随后给许蕾打电话,问她这事怎么处理。
许蕾以为真是他的朋友,给他支招。
挂了电话,一边走向护士站一边给许政霖打电话,向他说明事情来龙去脉,然后提前预支今年过年的零花钱。
只要能让谢清玉婆家人放过谢清樾,多少钱他都愿意出。王家人极其不好说话,尤其是谢清玉的婆婆,凶的很,许林幼最终被推出王建宁的病房。
他气了一会儿,离开医院去派出所见谢清樾,同时以最快的速度联系律师从中协商。
在派出所,许林幼碰到了谢清樾的奶奶与爷爷还有两位叔伯,他们很早就来了,一直没见到谢清樾,他自然也见不到。
可他并不强求,和律师在附近小餐馆碰面。
这件事,论情谢清樾揍家暴自己亲姐的人渣没有任何问题,但论法,谢清樾行为过激,非常有问题。
要想谢清樾出来,必须从王家人身上入手,许林幼只求把人捞出来,钱不是事。
钱虽然不是事,真正与王家人协商却非常艰难,王建宁的父母恨谢清玉入骨,势必要出这口气,不接受50万。过了一晚上,许林幼将钱加到一百万。
一百万对普通家庭来说,足以翻身,况且王建宁的伤还不如谢清玉重,躺一段时间就能下地干活,拿上这钱能潇洒一辈子。
然而王建宁突然狮子大开口,要两百万,不然会和谢清樾闹到底。
许林幼考虑到谢清樾的前程,咬牙答应,马上让律师和他签协议进行赔偿。
解决了王建宁,许林幼给远在京州的许政霖回了电话,当晚谢清樾回到了医院。
他的状态看上去很差,双眼猩红,眼下一片青色,颓废又死气沉沉。
许林幼从椅子上站起来,激动的走向对方。
“谢清樾。”
谢清樾仿佛瞬间从地狱爬出来,死寂的眼神逐渐有了光亮。
这世上所有喧嚣迅速消失,回荡在胸腔的千万言语,全都化成许林幼眼里的泪花和望向谢清樾时的深情炽热。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就彻底完结啦~
第127章 回忆篇
◎“会爱你一辈子,永远永远,只爱你。”◎
许林幼带谢清樾去酒店洗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又去医院给谢清玉送吃的。她的伤情比较严重,只能吃流食,又是女性,谢清樾不在时,许林幼不会伺候人,请了护工过来照顾。有她在,晚上谢清樾便带他回家,不去酒店。
许林幼身上衣服还是来时穿的,没味儿,但他向来一日一换,早憋坏了,和谢清樾回去也是为了换衣服。
谢清玉常年住在王家,很少回老房子,谢清樾只在放假才回来住,平时有两位老人过来打扫卫生,生生火。
这次回来的突然,家里没有收拾,锈迹斑斑的入户门一打开,潮湿的气味裹着淡淡的霉味飘出来。
许林幼哪里住过这种地方,立即往后退了两步,对谢清樾家的好奇心瞬间荡然无存,捂住鼻子问:“还能住吗?”
“能。”谢清樾将大门大开,拿上钥匙拎着行李箱先进去开灯,“你在外面等会儿,我去开窗户散味。”
许林幼应了声,乖乖待在门口,等谢清樾将屋内所有窗户打开,才叫他进去。
灰扑扑的灯光下,周围墙壁上全是斑驳岁月留下的痕迹,狭小的客厅一眼看尽,老式推拉窗上蒙着雾蒙蒙的灰尘,下方的地板还是水泥地。没有沙发,只有一张小木桌配了四把黑乌乌的椅子,局促的摆在屋中间,上面放了一只水壶和两只水杯。
这里每一处都透出廉价与穷酸,每一样东西让人不想碰。
许林幼尴尬地站在那,谢清樾生活的地方比他想象的更糟糕,他瞥向厨房,米黄色门套和门板不堪岁月煎熬,翘起了皮。
这里看起来很脏,可谢清樾总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如同贫瘠之地开出的花。
许林幼五味杂陈看向谢清樾。
谢清樾冷冷清清的,眼神略显凉薄,“是不是比你想象中的样子更差?”
许林幼点了点头,马上解释道:“我没有嫌弃的意思,你别多想。”
谢清樾淡漠的扫视周围一眼,语气比水还要淡,“其实以前要好很多,没这么糟糕。我妈喝醉了,在这里放了一把火,她瘫了,房子也烂了。”
闻言,许林幼很震惊,“还有这种事?”
“她就是一个疯子。”谢清樾从桌子旁拖出一把椅子,四下看了一眼,没找到帕子,从兜里摸出没用完的纸巾,胡乱擦椅子。
许林幼看他动作怪异,知道他现在心里不是滋味,走上前说:“随便擦擦就够了。”
谢清樾像是没听到,抽了一张新的纸巾把椅子又擦了一遍,沉默的偏执,令许林幼心中不安,伸手抓住那只疯狂想要擦掉过去的手。他能感到谢清樾僵住了,虽然莫名,还是微微歪着头盯着他的脸,对他说:“谢清樾,我把肩膀给你靠了,你说我还会嫌弃你的一切吗?”
靠肩膀在他们心里是一种暧昧与肯定的心照不宣,在一定程度上这是某种信号。
谢清樾出了许久的神才偏过头与他对视,眼神出现片刻空洞茫然,许林幼忧愁的注视他,“怎么了?”
奇异的眼神令他捉摸不透对方在想什么,后背一点一点升起渗人的寒意,许林幼放松了手,下一秒反被谢清樾紧紧抓住整只手,身体不由地颤了一下,并非碰触上带来的身体反应,是蚀骨的阴森感。
谢清樾怔了一下,眨眼间,敛去眼底不该有的情绪,“你坐会儿,我去烧热水。”
许林幼心里有点慌,还是没有作出离开的决定,他的直觉告诉他,谢清樾不是坏人,没有那个坏人会演那么逼真演这么久。
谢清樾将热水烧上,又进了隔壁卫生间,倒腾了许久带着一身湿气出来钻进厨房把火关了。
许林幼坐在椅子上,显得十分局促,见谢清樾拎着一个黑漆漆的壶进了卫生间,过了两三分钟才出来。
“过来吧。”谢清樾立在卫生间门口,他的身形极其高挑,头快碰着门框,身后是暖黄色的光亮。
许林幼犹豫了一秒,起身走过去,谢清樾侧过身体给他让出一条路。
狭窄的卫生间遍布老旧的痕迹,白皮墙裂出无数条口子,因为潮湿而长出的霉黑乌乌的东一块西一块,脚下依然是水泥地,没有贴瓷砖,有一两处刚弄上去的水迹。蹲池十分干净,没有损坏。眼前的洗手池看着就可知使用过久,靠墙缺了一块,上方没有镜子,被不锈钢的架子占了,却没有挂毛巾。
谢清樾洗脸的方式是一个粉色的塑料盆,架在洗手盆上,里面的热水不断冒出滚滚热气。
“回来的太突然,什么也没有,将就一下,可以吗?”
许林幼没有去看谢清樾,担心自己的表情伤到对方敏感的自尊,撸起袖子说:“怎么不可以?大男人,随便洗洗,不脏就ok。”
水的温度正好,不烫也不凉,许林幼弯下腰捧起水往脸上抹,特别简单洗了一次脸。擦脸没有毛巾,谢清樾给了他纸巾,牙刷是离开酒店时,谢清樾带走的一次性牙刷。刷毛特别硬,许林幼刷出一口血,血腥味重差点吐了。
洗脚是在外面客厅,许林幼坐在被擦的干干净净的椅子上,挽起裤腿,白嫩的脚放在洗过脸的粉色盆里。谢清樾蹲在对面,拎起茶壶往里加热水,边用手探温度。
许林幼静静地注视他,将他的每一次细心收入眼底,藏进心底,他不禁想,倘若谢清樾没有遇见自己,他会不会对那个人也这样。
答案是肯定的,谢清樾爱谁就会对谁好。
但自从他能独立洗漱后,照顾他的保姆晚上再也不会帮他洗脚,无论是付怀瑾还是许政霖,很早就开始锻炼他的独立性。所以,当谢清樾握着他的脚帮他搓洗的时候,胸腔里那二两血肉迅速滚烫,又跳动的十分厉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