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如今，底兜了一半，另一半却自己补上了。
  江欧坐在那生闷气，宋灼摸摸他脑袋顺毛：“好啦，去fat也是当替补，在这打首发有什么不好？”
  “那可是fat……”哪怕江欧也不得不承认老牌强队的底蕴和吸引力，若能在fat打首发屠夫，可不比从0开始一步步往上爬来得舒服。
  “别怕，”谢协摇摇手指，“看哥的本事，绝对给你俩把战队弄好。”
  “什么本事，”江欧反问，“钞能力？”
  还真是钞能力。
  谢协别的不说，钱绝对有。不仅在寸土寸金的s市建队，他大手一挥从联盟高价购入两个现成选手，还挖来了一个知名主播，更别提别的什么经理、教练、数据分析师。
  jic以一个恐怖的速度具备了一支职业战队应有的硬件软件设施，建队第一年打入季后赛，以esl第四赛季四强的身份击碎了“花瓶战队”“公子哥战队”的称号。
  “你说这都什么毛病！”庆功宴上，diamond一撩袖子仰头干了一瓶啤酒，酒瓶砸在桌上响声震天，“还要我改名！你知道那群黑子给老子起什么绰号吗？钻石王老五！”
  “钻石也是你自己起的啊。”救人位多嘴道。他也是喝多了，要不平时才不跟diamond争论。
  “钻石不是最贵的吗？！”diamond瞪着他。
  moonstone没喝多少，人还算清醒，赶紧打圆场：“好啦好啦，这下有了成绩，没人能随便黑你了。”
  diamond又抓起酒瓶倒了一口，嘟嘟囔囔：“要不是你们给的实在太多了……”
  往常最爱跟他斗嘴的opal一反常态，连带着队内的大功臣，一鸣惊人的新秀屠夫ruby不知所踪。
  ……
  “高兴吗？”
  宋灼撑在江欧身上，红色长发随着重力自然垂落，衬得他阴影中的脸更加浓艳。
  江欧怔忪地盯着他的脸。哪怕谈恋爱，哪怕和这个人相伴多年，他依旧会为了宋灼优越傲人的样貌恍惚。
  明明是艳丽的长相，却不显得女气。宋灼又比常年臭着脸的江欧喜笑，看起来更亲近，从小到大不知招蜂引蝶多少。
  江欧不是个没有安全感的人，只是有时也会有不真实的感觉。
  “明天一起回家吗？”他问。
  宋灼眼中闪过一丝不自在的神色，只是江欧不擅长察言观色，没发现他的异常。
  “这几天家里来人。”宋灼语焉不详地含糊其辞，他知道江欧一向不喜欢掺和利益往来。
  果不其然，江欧当即放弃了一起回他家的想法，嘟囔：“那逃出生天见啊？”
  江欧爸妈在他打职业后携手出国旅游去了，儿子放假都不回来看一眼。江欧是个耐不住寂寞的人，没事儿时就去宋灼或谢协家里混。
  谢协爸妈正生着儿子的气，宋灼家里又来人，江欧想来想去也只有打游戏的事干了。
  宋灼笑笑，俯身亲了一下江欧。
  然而回家后，江欧用小号在游戏里连着匹配到五局的伪人队友，气得拿屠夫打到红温，都没等到宋灼上号。
  第二天，江欧和曾经高中的朋友约饭。
  仿西式的餐厅，还要收小费。朋友费劲地从钱包里掏零钱，一抬头：“哎，那不是小红吗？”
  江欧顺着他的方向看去，
  宋灼和一个样貌精致的女生坐在双人桌两侧，相谈甚欢。
  朋友笑嘻嘻地说：“哎呀，小红交女朋友啦？倒成了咱们之间最早的。听说宋家最近有往海外发展的意思，可能要联姻吧……”
  他后面说了什么江欧一个字没听懂。他只能看见宋灼一开一合的，两天前还在亲吻他的嘴唇。
  以及听见朋友作为结语的“真是郎才女貌。走吧？”
  “嗯，”江欧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冷静下来的，“走吧。”
  回去的路上，他给自己父母打了电话。
  江爸江妈正在澳洲和袋鼠搏击，急急忙忙地应了两句“是，联姻，前两天还和我聊呢。”
  江欧平静地挂断电话，没发火，又打给谢协。
  谢协很意外：“我不知道啊。”
  呵。江欧冷笑一声。
  谢协安慰道：“他不可能答应的，也许是别的事呢？”
  “那这个呢？”江欧反问，把聊天记录截图发给他看。
  谢协一声“卧槽”脱口而出。
  截图里江欧礼貌地询问宋母宋灼行踪，宋母回来的消息里都透着高兴：“小红跟姑娘约会去啦，没跟你说吗？我说小欧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考虑考虑了，没谈个女朋友呀？”
  谢协还不信邪：“不能吧……”
  所有人都在劝他，宋灼的隐瞒和旁人和稀泥的态度在江欧心中燃起一把熊熊的火，他当即拉黑了宋灼的联系方式，给谢协留下一句“我要退队”，扭头消失无踪，带着行李不知道去了哪，对外只说放假出去旅游。
  后来宋灼给他打了无数个电话，借谢协的手机号也不管用。
  ……
  esl第五赛季末，世界赛集训期间。
  江欧洗完澡出来，宋灼正拿着手机怔怔地发呆，头发半干不干地披在背后。
  他走出来，宋灼一下子回神，招招手：“来。”
  “你叫狗呢？”江欧皱眉，走到他身边坐下。宋灼打开吹风机给他吹头发。
  江欧在甩手离队后给自己染了一头荧光绿，后来觉得这颜色实在太难看，于是又抽空染成奶奶灰，因为少了陪自己染发的人，这个颜色就没再变过。
  宋灼一边给他吹头发，一边试探着问：“回国后我陪你换个色？”
  江欧嗤笑：“不用。”
  宋灼默了一秒：“我给你发的消息你看了没有？”
  “没有。”江欧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就是看了。
  宋灼弯弯眼。也是，要不然江欧才不会心平气和地坐在这。
  被江欧拉黑后，比赛上却难免有事需要交流。江欧打定主意要离队，宋灼生怕再惹恼他，千方百计加回他的联系方式却不敢多打扰。
  直到因为各种奇奇怪怪的事，加上时间一长江欧自己冷静下来，他才有机会解释当初的事。
  其实是乏善可陈的故事，保守且富裕的家庭难免需要子代参与名为“联姻”的相亲活动。宋灼也曾暗示过自己的性取向，无疑得到的不是正向反馈。他害怕贸然公开会引得两家关系紧张，只能一遍遍用“再等等，等时机合适”来麻痹自己。
  在饭店一见面，宋灼就向对方坦白了自己的取向，出于礼节和谐地吃完这一餐，本打算今晚就告诉父母，谁知先来的是与江欧的不期而遇。
  然而宋灼的隐瞒不假，江欧脾气差归差，却不是胡搅蛮缠的人，只是气愤他的欺骗罢了。
  ……
  wesl第五赛季决赛后
  “怎么不跟小红一起回来？”谢协接过行李笑着问。
  宋灼倒是有什么话都跟他说。江欧睨他一眼：“战队团建。”
  “ablaze不跟他小男朋友约会？”谢协对八卦可感兴趣，“我看直播了，啧啧，这厮真是爱情事业双丰收……凭什么啊。”
  “凭他不要脸。”想起萧匪尘眼巴巴地拽着一脸无奈的宁为予的场景，江欧冷笑一声。
  回家的好日子不能被别的狗东西影响心情。江欧岔开话题，难得有些支支吾吾：“那个……哥……”
  好久不听他叫自己哥，谢协乐了下：“怎么？”
  江欧拧着眉，语气却坦然：“对不起，突然退队，是我不负责任。”
  “这事怪小红。”谢协不假思索地说，“谁叫他瞒着咱们的，哥跟你站统一战线啊。”
  江欧都没忍住扶额。
  谢协继续逗他：“不过他认错态度良好，不如我们原谅他？毕竟amber的工资是他出的。”
  amber是接了opal位置的辅助位选手，加入jic后受其战队文化改名，在一堆宝石名称中给自己选了个最顺眼的。
  江欧扯扯嘴角。
  “哎，哥带你去个好地方。”谢协神神秘秘地说，手指暗示性地在自己造型奇特的蛇形唇环上点点。
  ……
  宋灼表情紧绷地站在楼下，看到江欧的那刻才略有松动。
  “来了。”红发青年露出一个放松的笑，作势去接江欧手里拎的礼盒。
  “干什么？”江欧警惕地扭身一躲，“我给阿姨拿的，别抢我功劳。”
  宋灼无奈：“好……你嘴里什么东西？”
  他疑惑地伸手，江欧眼中作弄神色一闪，任由他掰过自己的脸，却紧闭唇齿不肯给他看。
  在宋灼无奈意欲张口的那刻，江欧歪了歪头，突然伸出舌头在人手背上轻轻舔了一下。
  宋灼愣在原地。
  江欧挑挑眉：“知道了？小心点，别给我弄掉了。”
  不明原因的粉意从宋灼耳根一路蔓延上来，顷刻间染遍了脸颊。然而他没有放开手，甚至更加过分地将指尖探入脆弱的口腔，在江欧闪烁着金属光泽的舌钉上一扫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