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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作者:青猫团/青骨逆字数:3268更新时间:2026-05-10 14:44:28
  林笙唔唔地震惊:“贺煊?怪不得他长得那样一副好脸蛋,原来是爹妈都是美人,尤其是眼睛特别随妈。”
  “……你听了半天,只得出这个结论?他们一家三口都是美人。”孟寒舟皮笑肉不笑道,“美吗?哪里美了?还看得那么仔细,随爹随妈你都看清了?”
  林笙闻到浓烈的醋味,在自己的嘴唇再被惩罚地吃肿之前,立刻回过神来,矢口否认:“一点不美,什么都没看清。哪有美人呢,我只看你了。”
  孟寒舟不满意:“好假。”
  过了片刻,林笙直接揭过,继续问:“那现在呢,贵妃和长春子,他俩都好了小二十年了,眼看着三皇子就要荣登宝座,怎么忽然就闹掰了呢。”
  孟寒舟可叹道:“当然是因为这个问题:儿子为什么不能杀爹?”
  ——儿子可太能杀爹了,尤其是这种上不得台面的爹。
  长春子的尊荣和权力,全都来自于皇帝一人。如果现在的皇帝死了,而新帝不信他,那长春子这个国师的地位也会岌岌可危。
  没有人会舍得放弃已经到手的权势,哪怕他曾经只是个最低贱下等的马奴。
  贺煊固然是好,可大梁的龙椅怎么会容许一个不姓贺的人坐?除非这事能瞒到千秋万代,否则真相暴露的那天,必会引起朝野震动,百官哗变,各王趁机造反,天下大乱。
  而且,除非贺煊也一辈子不知道真相,不然,贺煊也会为了保住正统的皇子身份,而杀长春子——三皇子的父亲,只能姓贺。更何况,长春子身上还背着累累命案。
  倘若贺煊登基,奚金珂就是母仪天下的太后。她与长春子,或许当真年少时有情,以至于奚金珂冒险也要生下孩子。但事到如今,陈年往事都不重要了。
  因为比起一个除了皮囊一无是处、还随时会暴雷的的旧情人长春子,唾手可得的皇权自然更吸引人。
  所以长春子那颗被奚贵妃灌了蜜的蠢脑袋,花了二十年才想明白:贺煊登基希望越大,他的处境就越危险。
  在长春子还没选好愿意投靠他的傀儡新帝之前,老皇帝不能死。比起皇帝薨世,皇帝这样半死不活地喘着气,显然更符合他的利益。
  所以才这么急迫地把林笙这个“丹师”招徕入手,因为林笙声称,可以炼制出“能够保人性命,又能让人乖乖听话”的丹药。
  所以如今的长春子与奚贵妃之间,已经有了裂隙,而这裂隙无法调和,终将越来越大,最终分崩离析。
  孟寒舟摸了摸衣襟的夹层,终于抽出了那个写满了蝇头小字的帛条来。
  “这是贺祎写的陈情书,今夜你有机会面圣,将它拿给皇帝看。皇帝多疑,但如今多疑也有多疑的好处,他再不喜贺祎,也不会拿自己的皇位赌,他会知道怎么做的——如果我们的陛下还没有真的被毒疯毒傻的话。”
  林笙明白了,他把字帛卷成细细的一条。
  孟寒舟看着他,可怜地低语道:“下次不知道又是什么时候再见,你能再叫我一声……吗?刚才那个。或者再亲一次吧,选一个?”
  林笙感到舌头都还在疼,他卷字帛的手加快了几分,在孟寒舟忍不住伸手过来时,呲溜一声如滑鱼般,一扭身从他臂弯里钻出去了。
  “抱着你的手链睹物思人吧!”林笙逗了他一声。
  孟寒舟手里落个空,看着林笙的背影轻忽飘然地飞走了,也没有再追上去胡闹,毕竟两人不能同时回殿内。
  作者有话说:
  第228章 帝狂
  景安殿内依旧丝竹悦耳。
  长春子已结束祭礼, 端坐于主位一侧,一身明紫道袍衬得他肤色愈发莹白,只是眉宇间凝着一层淡淡的阴翳, 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抱歉, 刚酒水打湿了衣角, 担心宴后面圣不雅, 去处理了一下。”林笙回位置站定。
  长春子闻言瞥了眼他微湿的衣角, 许是心里有事, 也没说什么。
  身旁凑过来一个捧着经文的小道士,脸上带着几分担忧, 压低声音问林笙道:“丹师,您脸色怎么这么红, 没事吧?”
  林笙微微摇头:“方才出去更衣, 许是吹了点冷风,不碍事。”
  他目光扫过,见孟寒舟施施然地从殿侧回来,也回到了贺祎身边。
  徐瑷看孟寒舟这厮跟换了个人似的, 刚才进宫时好似头上顶了片乌云,现在一脸的春风得意, 在掌心写道:“去哪了这是, 收收你那一脸的狗味。”
  “这就当上二皇子妃了, 什么都要管?”孟寒舟按了按被咬痛的下唇,心里却一阵解了药瘾似的舒爽明媚,“去找主人要赏去了。”
  徐瑷简直是没眼看,懒得理他了。
  他视线掠过林笙那边, 林笙下意识低下了头。
  没过多久,奚贵妃也回到垂幔之后, 妆容精致,嘴角依然挂着标准的温婉笑意,只是眉间紧绷。她目光扫过殿内,在长春子脸上顿了顿,随即又移开,朝着众宾客颔首示意,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约莫一个时辰后,宫宴渐散,奚贵妃已经在众宫人的簇拥下离席去了。过了会,长春子也起身,目光落在林笙身上,声音中听不出什么太多的情绪:“随我去仁安殿,给陛下献丹。”
  林笙微微躬身:“遵命。”
  皇宫内一片寂静,唯有巡夜侍卫的脚步声偶尔传来,敲打着这沉沉的夜色。
  仁安殿是皇帝的寝宫,越是靠近,周遭的气氛便越是安静。沿途的宫人们都垂着头,脚步轻得像猫,生怕惊扰了殿内的帝王。只有寒风呼啸的声音格外清晰。
  走到仁安殿前,守门的内侍见长春子和林笙走来,连忙上前,将国师和他新带来的林笙打量了一下,旁边的守卫便上前来看了看林笙手中捧着的丹盒,又搜了没有夹带武器,退到一旁。
  内侍这才笑了笑,轻轻推开了仁安殿的殿门,一脸虚假谄媚:“国师大人,丹师,请轻声入内,陛下尚在休憩。”
  门一开,一股复杂难闻的气味便扑面而来,瞬间包裹了林笙。
  浓重的苦药味、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以及用以掩盖前二者的刺鼻熏香,林笙下意识地皱了皱眉。种种气味交织在一起,再加上殿内不流通的空气,让人浑身不适。
  殿内光线昏暗,只有零星几盏宫灯。地面上倒是铺着厚厚的云毯,踩上去绵软无声,便是摔砸了什么东西,怕是外边也听不大清。
  殿内两侧,站着十几个内侍和宫女,各个儿神色凝重,垂头耷脑,一言不发。
  林笙的目光越过惶惶不安的宫人,落在最深处的龙榻上。
  龙榻被层层叠叠的明黄色床幔遮掩着,只隐约能看到里面躺着一个人影。床幔上龙纹浮跃,华贵无比,却也挡不住里面传来的粗重喘息声。
  那喘息声像是破风箱一般,“呼哧呼哧”地响着,夹杂着喉咙里“呼噜噜”的声音,像是有痰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一个宫人上前去奉水,龙榻上的人影忽然动了起来,一阵剧烈响动,错金盏就飞出来,掉到软毯上发出沉闷的“嗵”的一声。
  “……嗬!嗬!”一个嘶哑、浑浊的声音从床幔后传来,带着几分狂躁,正是皇帝的声音,“嗬——嗬嗬!”
  哪里还有半分皇帝的威严,他喉咙里发出的声音不成人调,如老牛老驴一般撕扯着。
  站在一旁的内侍连忙上前,想要收拾地上的金盏,顺便伺候皇帝,可刚靠近床幔,就被一只枯瘦的手猛地打到头上。那内侍踉跄着后退几步,摔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奚贵妃不知何时进来的,那内侍见到她连忙跪道:“娘娘,陛下暴怒,又不识人了。”
  见此情景,奚贵妃立刻换上一副悲戚的神色,声音温婉中略带急切,担忧地走上前道:“陛下,您别生气,别伤了自己的身子。臣妾是阿珂,臣妾在这儿,臣妾来服侍您。”
  她说着,便伸手轻轻掀开床幔,见到床内之人,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厌恶,可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温柔体贴的模样。
  床幔后的皇帝模样十分狼狈。
  他面色灰中带红,像块刚烧完的老炭,嘴唇发紫干裂,眼珠浑浊,死死地盯着奚贵妃,喉咙里依旧“呼噜噜”地响着。他伸出枯瘦的手,死死地抓住奚贵妃的衣袖,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要将她的衣袖撕碎一般。
  奚贵妃重新端来一盏茶水,轻轻拍着皇帝的手,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陛下,臣妾日日都为您祈福,陛下一定会万寿长宁的。”
  她说着,眼角还挤出几滴眼泪,模样楚楚可怜,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是个深情款款、一心为帝的好贵妃。
  因为是贵妃递来的水,皇帝这才肯张嘴,只他浑身颤抖,那水入了口也被抖擞出来,濡了襟前十分狼狈。
  奚贵妃也并无嫌弃之色,温柔地用香帕为他擦拭。
  长春子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鹣鲽情深”的皇帝和奚贵妃身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懒得看奚贵妃那副虚情假意的模样,只淡淡地开口:“陛下,臣携丹师竹生前来。竹生丹师乃是云游天外的仙师之徒,特来献上仙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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