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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狠心 流产真相+女主刀男主

作者:白和光字数:4170更新时间:2026-05-07 16:03:18
  第75章 狠心 流产真相+女主刀男主
  天快亮的时候, 树影朦胧的轮廓打在窗纸上。
  明滢算了算时辰,一早安排好的出城的商队许在城门等了。
  她要提前半个时辰,从府上的后门溜出去, 躲过裴霄雲可能派来盯她的耳目, 再混到商队的马车上, 跟随他们出城。
  她换上轻装,背了一只素色包袱,将发髻盘起,拔了一根锋利的簪子藏在身上。走了几步又回头,再去枕下拿了把匕首,别在腰间。
  刚欲推门出去, 门却从外头开了一道缝,映入眼帘的先是一只修长白皙的手, 再是身着墨黑衣袍的男子身形。
  “你来做什么?”她看清裴霄雲的脸, 心生警惕,退了几步。
  还是晚了一步,他是来截她的。
  滔天的怒意令她手腕剧烈颤抖, 她侧着身,借着衣摆遮掩,已摸上了袖间的簪子。
  裴霄雲被毒针刺伤,策马下山后,来不及先解毒,便直奔她的住处,有一腔话堵在他喉间,怕是要争先恐后地涌出。
  他面色苍白,眉头微蹙,似是忍着极大的痛意, 步步走向她。
  一步一步,沉重缓慢,他幽暗的阴影一点点压过来,直到吞噬她半边身形。
  “你别过来!”
  明滢全然摸到簪身,正欲抽出,却被他紧紧扣住手腕。
  裴霄雲抬起她的腕子,夺了她的簪子,直接抛到了窗外,腥甜与苦涩在他喉头交织,他看着她的装扮与举止,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这副打扮,又是要走?
  他一来西北,她就又要走,他就憎恶他到了这种地步?
  不过也是,她连自己的孩子都能无情杀害,就因为那个孩子身上,有一半流着他的血,所以她不想让孩子活。
  明滢抽出手,话语藏锋:“你想干什么?”
  “朕来寻你说说话。”他嘴角抽搐,眸中含着阴森的笑意。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裴霄雲不顾,撩起沾着血的衣袖,将他狰狞的伤口露出来给她看:“朕昨日在清峰山除冦,不慎被乌桓人的毒针所伤……”
  他话说到此,目光落到她恬静的脸上,似是期盼见到什么,可却见她眉眼泛冷,神情似铁。
  他回转视线,喉头一哑,继续往下说:“伤口血流不止,军医寻了五行草来给朕止血,这种草,你不会不认得吧?”
  听到五行草这三个字,明滢呼吸猛窒,甚至觉得恍如隔世。
  还是被他给知晓了……
  她闭上眼,此时一线晨光从窗棂打入,贴在她的眼皮上,明明是热的,却有些发冷。
  她开始担忧自己的处境,他知道了真相,还会继续耐着性子,与她装什么和善大度吗?
  真的不如鱼死网破,一了百了!
  裴霄雲的话音落下,屋内静默良晌。
  他的手掌泛着冷汗,从内而外地不好受,他望着她一动不动的身影,不知她此时可在心痛。
  “你没有什么要对朕说的吗?”他抬首,问她。
  她的沉默,令他有些等不及。
  若她跟他坦白,说她做了之后,后悔了,他还可以不念她有错。
  “朕再问你一遍,你有什么要对朕的说吗?”
  “没什么可说的,你若想听来龙去脉,我也可以再复述一遍。”明滢从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她做的一切,都是被他逼的。
  要论心狠,世上没人及他分毫。
  她与他对视,目光如炬,“怀着你的孩子,我无比痛恨,我也说过,不会让他出生。于是我就种了五行草,趁你不备,我每隔两日就去偷偷采摘,将草叶汁水挤入汤药与膳食中,一饮而尽。自从饮了那五行草汁水,腹中就总隐隐绞痛,可我觉得那不是痛,是解脱,是如释重负——”
  “你闭嘴,朕不想听这些。”裴霄雲仅剩的希冀被她的字句逐一击碎,“你怎么还敢说?你怎么还敢?!”
  她与他虚与委蛇,如胶似漆的那段日子,原来又是障眼法,是他自作多情,还以为她容易心软。
  那两年,他不断欺骗自己,她是因为失去了孩子,郁郁寡欢害了痴症,才会跳崖自尽。
  他宁愿怪自己,从前待她不好,让她身体虚弱才落了胎,才会有后面的事。
  而今,他终于恍然大悟,她真的从一开始就没想生下那个孩子。
  她把落胎怪到他头上,让他心生愧疚,放松警惕,她接着就演一出跳崖假死的戏,远走高飞,留他一个人陷入悲戚与自责。
  那个从十五岁就开始跟着他的单纯善良的姑娘,为何会变得这么狠心?
  这个真相如一记闷拳,重重砸到他脸上,他怎么能消下心里的气,怎么能看到她理直气壮的样子?
  “你杀了自己的孩子,又用假死来骗朕,自己却躲到西北过安生日子,这些年,你夜里能安然入睡吗?”
  “我吃得好,睡得好,过得好极了。”明滢声色平缓,反驳他,“冤有头债有主,那个没出世的孩子不应该来找我,他应该去找你,你有没有过梦到过他?”
  毒素蔓延,裴霄雲嘴唇发了一圈淡紫,他犹如被当头敲了两棍,晕头转向,两眼发直。
  他忆起,他不止一次梦到过她,还有那个孩子,就如她所说,好像真是个男孩,浑身是血,模样凄惨。
  他竟真顺着她的话往下想,冤有头债有主,他该来找他。
  可他做错什么了?他只不过是想,把她留在身边,与她好好过日子。
  在她面前,他极力维持着一个帝王最后的颜面,扣上她的双肩,嗓音发痴:“你跟朕回去,朕就不怪你,你做的这些事,朕都可以既往不咎。”
  这么多年,他在刀山血海中滚过,也在金殿高位上坐过。
  好像他祈求一个人的方式,就是饶恕,讨好一个人的方式,就是施舍。
  除此之外,他再不会别的。
  然而这些在明滢眼中,通通是她早就难以忍受,且最为憎恶的方式。
  她讨厌他这样对她,凭什么,她就要永远承受他给予的喜怒哀乐,不能有一句怨言。
  她眸中荡漾起狠光,手掌渐渐触上一道冰冷的物体。
  裴霄雲步步向她逼近,胸膛紧紧贴着她,见她缄默不言,他继续道:“朕好像真的离不开你,哪怕你杀过朕,做过对不起朕的事——”
  他话音未落,察觉腹部袭来一阵绞痛,五脏六腑被一道冰冷之物入.侵。
  视线下移,落到她的手上,她握着一把匕首,捅.入他腹部,淋淋漓漓,全都是血。
  “你……”他不可思议,脖颈青筋迭起,眼前的画面断断续续,阵阵发黑。
  明滢抽出匕首,血流入注,衣裙都被溅湿。
  千钧恨意冲破她的牙关:“我不爱你,你听清了吗?”
  裴霄雲渐渐听不见声音了,就只听清了她那句话,接着,便是一大群侍卫涌入,他们扶着他,毫不留情擒住明滢的胳膊。
  “陛下,陛下,快传太医!”
  “此女谋害陛下,速速押下去!”
  明滢被卸了刀、反拧手臂,剧烈的疼痛并未让她产生恐惧,她闭上眼,引颈受戮。
  杀了她,她就彻底解脱了。
  眼看她要被人押走,裴霄雲用尽最后一分力,推开扶着他的人,暴怒嘶吼:“放她走!”
  明滢倏然睁开眼,手指发紧。
  “陛下,她——”
  “朕说,放她走!”裴霄雲直勾勾望着她,盼能在她脸上窥见一丝动容,半分也好。
  她可以恨他,但不能不爱。
  暗卫松开明滢,她便背上包袱,迎着朝阳,头也不回地转身。
  失落与愤懑不断冲击着裴霄雲的心神,他脑海有一根弦,在此刻分崩离析,身体也失力,倾倒下去。
  昏倒前的最后一刻,不忘指着她离去的背影,喑哑低沉:“派人跟着她,不要让她真的走,她去何处,朕都要知道她的消息。”
  —
  屋内药气弥漫,轻纱帐中,暖气升腾。
  裴霄雲陷入无边梦魇,额头满是汗珠,腹部的痛意在一寸寸蔓延,似要把五脏六腑都扯碎。
  “我不爱你,你听清了吗?”
  她握着刀,满手是血,就这样毫不留情地刺向他,话语冷得令人遍体生寒。
  “朕不听,你不许说!”
  他猛然起身,窗外天光四散,她的面庞也化为泡影,他腹部的肌肤上裹了一层纱布,证明那梦中的场景不是假的,千真万确。
  他伤得重,又是解毒又是救治,总归躺了十来日才醒。
  喊声惊扰了外头的人,立时涌了几个人进来。
  裴霄雲扶着胀痛未消的额头,并未问自己的伤势,而是即刻问他们:“朕让你们跟的人呢,怎么样了?”
  “回陛下,人去了徐州。”
  裴霄雲稍稍放心,知晓她的踪迹就好,只要想找,总能找到她。
  “她去徐州做了什么,现如今住在何处,你们要保护好她,不能让她受人欺负。”
  属下跪在地上,如实道:“陛下恕罪,到了徐州,属下们就把人跟丢了。”
  “混账!”裴霄雲脸色黑如锅底,赤红着双眼,掀开锦被便打算下榻。
  他必须要找到她,要知道她在何处,否则,她就不会回来了。
  他一动身,眉头便狠皱,伤口裂开,纱布渗出几缕红。
  没人能劝得动他,他发了疯般要去找她。
  门外走进来一个人,遮挡住一片光影。
  沈明述卸下铠甲,只穿了身湖蓝色衣袍,眉眼低沉地走进来。
  “陛下重伤未愈,还是躺着养伤吧。”
  裴霄雲嘴角勾起冷笑,淡淡扫了他一眼,不顾伤口在流血,兀自披上鼎灰色外袍,压抑着躁郁的心:“告诉朕,她去了哪?”
  沈明述看着他:“陛下不是说,会放她走吗,难道只是做戏?”
  “朕后悔了。”裴霄雲冷驳他。
  他承认,放她离去只是缓兵之计,是怀柔之术,他并不想她真的走。
  他知道了她没死,便再无法忍受她离他而去。
  沈明述神情冷峻,打量着眼前这个自私自利的帝王,他早知他是什么样的人,装模作样,言而无信。
  他今日是来阻止他的,“你若是要再去纠缠她,便杀了我,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杀了你?”裴霄雲猛然转身,眼底的确有几分戾气,可转而,他自行摇摇头,“朕不会杀你,杀了你,朕和她就再也没可能了。”
  他如今清楚得很,什么事,是一定不能做的。
  “你让开。”
  沈明述不肯挪移一步。
  两双凛冽的眼眸对视,火花乍现,周遭怒涛静涌。
  “你这样有什么意思,你如今坐拥无限江山,为何非要去强求一个不爱你的人?”
  裴霄雲脚步霎时顿住,怎么也迈不出去,他心中的不甘与偏执,不知怎的,被沈明述一句话挫软了下去。
  她捅他那刀,说不爱他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言犹在耳。
  她真的说她不爱他……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爱他的?
  两年前,还是更早?是什么时候呢?
  他愣怔跌坐回圈椅中,像是说服自己,也像在说服沈明述:“你不知道,她跟着朕的时候,见朕回来就第一个迎上来。她会给朕煮茶,打络子,缝衣裳,总是笑吟吟地。那个样子,不像是不爱朕,你们都不懂,你们都在骗朕!”
  他热切地呢喃这些,仿佛这些场景,就发生在昨日,他触手可及,还能摸到温度。
  “你真是疯了。”沈明述咬着牙关,冷眼嗤他。
  裴霄雲摸到自己腹部温热的血,血液将纱布浸透了,满掌都是黏腻。他却感受不到痛意,反倒垂眸耸肩,是在笑。
  死,有什么可怕的?
  得不到想要之人的心,才最令人疯狂。
  他是疯了,也许正是从她不爱他的那刻起,他就疯了,疯得忘了今夕何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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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好!好!好![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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