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晨怒气冲冲的站起来,耀武扬威。
周围的小弟们,檀羲没什么印象了,有几张熟面孔,应该是以前跟在他后面混的,那些人都像被一场模糊的大雾遮住一样,早就在记忆长河里被掩埋。
一群小弟噤若寒蝉,也没敢顺着周晨的话对檀羲冷嘲热讽些什么。
檀羲拿掉嘴里的烟,不屑冷笑,那股被他一直压在心里的暴虐在此刻升起强烈的反弹趋势,无名之火越烧越旺,他半耷拉着眼皮,语气阴森:“周晨,别再惹我,上次砸你的店,这次……”
“怎么,你还敢砸我的店!”周晨怒不可遏,他的‘春来’会所,耗费了他无数心力,无数金钱和人脉才搭建起来的,可就因为跑了个妞,檀羲不由分说的就砸了,他爹还告诫他不要去惹檀家,无法遏制的怒火快要烧毁他的理智。
他恨,他恨檀羲恨的要死,他早就不满檀羲处处压他一头,更何况他还毁了自己的心血。
于是,周晨带着‘春来’会所钱色交易的一些秘密,投奔了李家,如今风头正盛,和秦家在大选中争头把交椅的李家。
换届选举声势浩大,周家一早就投靠了李家,李家掌握了一些企业和官员的龌龊秘密,强逼着他们支持李家当选。
如今秦家略占下风,听说秦家正在积极接触檀家,李家争取不到檀岳民那个老顽固的支持,气急败坏之下,拼命打压着檀家。
可檀家毕竟是个盛荣百年的老家族,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被打倒的。
现在周家蒸蒸日上,周晨自然嚣张无比,对着檀羲,自然也不是以前那副小心讨好的模样。
周晨轻蔑的笑起来,慢慢踱步到檀羲面前,他轻佻的扬了扬手中的酒,尖酸刻薄:“檀大少,今天大家和和气气喝杯酒怎么样?风水轮流转,我也不计较你砸我会所的事了,只要檀大少当着大家的面,给我道个歉,我也就大度的不计较了。”
檀羲眼里浮起一层愠怒,但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当着林谦的面,他不想和周晨起冲突,否则裴墨的事就瞒不住了。
他挥开周晨递过来的酒杯,二话不说就准备带着林谦走。
但林谦可不准备受这份气,当即扯住檀羲,对着周晨破口大骂:“周晨,你个傻逼,少在这装逼,你想和我们檀大少喝酒,你也配?”
“你!”周晨手里的酒撒了出来,黏黏糊糊糊在了他的手上,林谦的脏话让他面子上挂不住,口不择言的开始骂街。
“林谦,你别以为你多无辜,我的会所被砸,就是你害的,要不是你弄来得药效不好,那妞也跑不了,不过无所谓。”周晨阴恻恻一笑,接下来的话让林谦当场愣在原地。
“我有的是办法整治那个妞,不过可惜的是,那个妞有个表哥,被我整了几次,我周晨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想玩玩檀大少看中的女人,结果那男的死活不同意,那可就别怪我不手下留情了。”
周晨低头,舔了舔手腕上粘稠的红酒,眼睛里是嗜血的淫/荡。
林谦脑子嗡的一声,不可置信的怔在原地,他颤抖着唇低吼:“你对那个男人做了什么?”
陈影的表哥,那是裴墨!
你对裴墨做了什么!?
檀羲想要阻止,却也晚了,周晨满不在乎的懒洋洋道:“怎么,林少也想尝尝那妞的滋味?我对男的没兴趣,随随便便出手,就把那男的整倒了,我还以为林少和他也有仇呢,要不是林家先出手,我也没那么快把他给整破产。”
淫邪的眼神赤裸裸的暴露在林谦面前,瞬间惹怒了林谦,他眸中的血气急速上涌,毫无理智的拽着周晨的衣领,朝他大吼:“你说什么!你把裴墨怎么了?”
周晨被扯了个踉跄,但他也不怕,依然笑吟吟的刺激林谦:“怎么,你看上的是那个男的?原来林少和我的行事作风也没什么区别嘛,先把人搞破产,再把人弄上床。”
“你闭嘴!”
林谦的心口好似破了个大洞,呼呼的往里灌着寒风,他举起拳头,一拳砸向了周晨洋洋得意的脸。
“啊---”
周围男男女女们惊呼一片,瞬间往门外涌去,处在漩涡中心的人,他们都得罪不起,只能事不关己赶紧跑。
周晨也被那一拳打蒙了,他嘴角渗出血,愣了十多秒才反应过来。
“给我上,给我上!”
周晨使劲挣脱着林谦的手,却被愤怒的林谦死死拽住脱不开,他胡乱的举起拳头砸在林谦身上。
檀羲自然不能放任着自己的好兄弟被人欺负,早在周晨口无遮拦的说出裴墨的事来之后,他就知道这场恶战避免不了。
保镖等在夜店门外,他没有时间通知。
檀羲迅速加入战局,一脚将周晨踹倒,发狠的一下一下砸向周晨。
但他们显然有些大意了,包房很大,因为打架,有一多半的人已经跑了,剩下的都是和周家有利益关系的人,或是看不惯檀羲和林谦的人。
檀羲和林谦从不搞什么小团伙、什么圈子,他俩是好朋友,一直一起进出各种娱乐场所,整个h市就那么大,顶层的二代就那些人,檀羲和林谦不主动,那些想攀关系的二代们却会主动凑上来讨好他们二人,檀羲一向不怎么回应,只是偶尔心情不好会和他们一起玩玩,久而久之就滋生了一些心里扭曲、暗含嫉妒的人。
这些人捧着你的时候,就像最忠实的仆人一般瞻前马后,但只要出现更有实力的人,他们也会立马叛变,蠢蠢欲动的想要从你身上叼下一块肉来。
他们眼神讥讽晦暗,朝着檀羲和林谦,一拥而上。
混战中,檀羲护着被刺激到失去理智的林谦,一人扛着无数拳头,他这几个月来一直在生病,身体素质大不如前,可他红着眼,咬着牙,像只狼崽子一样,想要将所有的情绪发泄出来,拳头砸在身上的痛远远没有失去南喆痛。
多日压抑在心里的悲痛和惶恐,借着混战,檀羲一次性释放了出来,他越战越勇,很快,打退了好几个酒囊饭袋,他的拳头一下又一下的狠狠砸向周晨,将那张被酒色泡烂的脸打的口吐鲜血。
林谦没什么战斗的经验,但也凭着心里那股怒火,死命砸着周晨。
周晨挨了几记重拳,一时有些挣脱不开,他嘴角渗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身上传来的疼痛让他有些慌了,他朝门外大吼:“还不快进来!救我!救我!”
打斗间,檀羲一脚踹在了周晨胯下,当场疼的他脸色扭曲,巨大的哀嚎声让门外的工作人员迅速闯了进来,一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檀義和林谦摁住。
二个工作人员反折着檀羲的胳膊,将他牢牢压住,林谦也被压住,恨恨瞪着周晨。
林谦红着眼眶大吼:“周晨,我草你妈!你给我离裴墨远一点,否则我弄死你,我弄死你!”
周晨捂着被打的关键部位狼狈呼号,直到缓和了好半天,才颤颤巍巍从沙发里爬起来,一脸郁色的吐出一口血,他的舌头顶了顶腮帮子,瞬间被痛的浑身颤抖,却抵不过下身的痛。
檀羲打他,那是下了死手。
“砰!”
周晨没有犹豫,一拳砸向檀羲的左脸。
巨大的力道让檀羲脸偏向一侧,牙齿咬破舌头,一缕血线顺着嘴角留下。
“檀羲,落在我手里,有你好受的!”
檀羲冷笑一声,受制于人也不屈服,更不用说害怕,在这个世界上,能让他感受到害怕的,也许只有南喆一个人了。
只是有点可惜自己没一脚踹断周晨那孽根。
林谦一下子急了,这次和周晨的冲突是他惹起的,檀羲完全是受了无妄之灾。
“羲羲!”
林谦急的大叫,又扭过头来冲周晨放狠话:“你敢动檀羲,你等着檀家报复你吧。”
谁料周晨无所谓一笑,“檀家算个屁,没有靠山,等李家上台,第一个弄死的就是檀家,檀家的财富谁不觊觎,哈哈哈哈,你以为有钱就能为所欲为了?有钱不还是干不过有权吗?只要李家上位,我周家就是有从龙之功的近臣,想弄死你们檀家,还不是轻而易举?到时候,瓜分檀家的时候,你求求我说不定还能给你们林家留一块。”
周晨哈哈大笑,仿佛李家上台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檀羲和檀家他都不放在眼里了。
他拿起桌上锃亮的水果刀,嘴角挂着疯狂的笑,慢慢走近檀羲。
“檀羲,我生日那天,你真是让我丢了好大的人啊,今天踹我这一脚,也是下了狠手吧,要不要还我啊。”他晃了晃刀尖,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痛:“我想想用什么还啊。”
刀子在五颜六色的灯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带着不详的寓意,慢慢逼近檀羲的左手。
“废了你的左手怎么样?”
周晨嚯嚯的笑声,在檀羲耳边响起,檀羲抬起黝黑的眸子,深深的看了一眼一朝得志、无所顾忌的人。
左肩膀上的圆形箭头伤疤,突突的跳动,带着一股安抚意味,抚平檀羲略微焦躁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