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来的人是谁,那模特脸上闪过一丝意外,很快又被恼羞成怒取代:“许渐之?这不关你的事,你少管闲事。”
许渐之没有退开,道:“他是来找我的。”随即偏过头,问身后的余枕河,“枕河,这是怎么回事?”
语气明显柔和了许多,和方才判若两人。
余枕河揉了揉自己那很容易留痕的脖子,咳嗽了下:“没事,是我误入了别人的地盘,耽误了人家拍摄,这位老师正在教育我呢。”
他说得云淡风轻,话语里却带着丝阴阳怪气,许渐之本就不高兴,待到目光落到他发红的脖颈上,眸色更是骤然沉了下去。
他转过身,正对着模特,本就比对方还高出一些,垂眼看着人时,压迫感几乎是扑面而来。
“你动的手?”许渐之问,语气平淡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余枕河了解他,知道他现在定是极其不悦,不由地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
许渐之用手回应了下他,面色却依旧不好看。那模特被他的眼神看得不自在,又不肯露怯,梗着脖子说:“是他先妨碍我们拍摄的,道个歉就可以——”
“他脖子上的红印,”许渐之打断他,声音听不出有什么情绪,“你留下的。”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余枕河觉得有点不妙,许渐之在他的事上一向很钻牛角尖,这状态显然不对。
他又伸手,这次轻轻碰了碰许渐之的小指头,非常隐秘的一下,但许渐之果然侧了下头,表情收敛些许,不再关注那模特。
余枕河也不想再管,但想到许渐之因此生气了,又刺了那模特一句:“脾气不好一般都是身体在发出讯号,这位老师抽空去检查一下吧。”
模特脸色本就是青一阵红一阵的,被他这样一说,难看极了。
“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他口不择言,“就算你和许渐之认识,也不能在我们公司撒野,不过就是个找上门的不知道什么关系之人,你闭嘴。”
到底是谁在撒野?余枕河都要被气笑了,这个人是没有脑子吗?一直在这死皮赖脸的东扯西扯。
尤其是那句不知道什么关系,令他涌起一股不知名的冲动。
他和许渐之怎么能没有关系呢?
余枕河看着面前的许渐之,他面上已经没了刚才的不悦,却流露出一种担忧的情绪,是对着余枕河脖子上的“伤痕”的。
也是他皮肤过于脆弱,才导致如此轻易的留下痕迹。
余枕河的视线在许渐之面容上停留几秒,然后,他正面回答了模特这个问题:“当然也轮不到我来教训你,不过有句话你说的不对,我和渐之怎么会没有关系?”
在很多双眼睛之下,余枕河蓦地抚上许渐之的脸,压低他的脑袋,很暧昧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我们是恋人关系啊。”
不止周围的人发出惊呼声,乍然被他亲了一口,许渐之本人也不知所云了。
枕河刚刚说什么?他们是恋人?
--------------------
我们枕河不想慢慢来了,就这样先斩后奏,笑死我了,两天都不到(笑哭)
第37章 开屏6
许渐之有恋人,还是个男的。
这事不久就在棱镜时尚的各大群聊里传开了,然而处于话题中心的两人,此刻正在摄影棚完善最后的工作。
撂下那句话之后,余枕河就拉着一脸懵的许渐之离开了。
许渐之的照片还没拍完,在余枕河好多次询问过后才平静下来,带着人去了他今天所在的摄影棚。
许渐之的拍摄场地比刚才那个大了一倍不止,灯光设备又多又亮,所有人都在有条不紊地准备着继续。
余枕河坐在旁边的折叠椅上等他,经纪人赵迟早就在许渐之的吩咐下买了晚餐,此时正摆在他面前。
其实他没什么胃口,但许渐之点的都是他喜欢吃的,他不想浪费,所以就有一搭没一搭地动着筷子,时不时看看摆姿势的许渐之。
短短几分钟,许渐之又换了一套衣服,一件黑色的丝绒西装,剪裁极其考究,肩线利落地收束,腰身处也微微收紧,衬得他身形修长而挺拔。
尤其是如今的造型,许渐之的西装外套里面,什么都没穿,隔着距离他都能瞧见深v下来的轮廓。
很像在勾引他,余枕河不免想。
他忽然觉得嘴里的饭都没什么味道了,还是许渐之更能让人饱,即便只是看着。
反正许渐之人都是他的,余枕河视线越发大胆,长久地停留在他身上。
不多时,许渐之走下来和摄影师交流,他微微侧过头,五官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立体。
余枕河不由地撑着手,很专注地盯着许渐之看。
也许是他的视线太焦灼,引得许渐之有所感应,这个人当即就转过眸,与他对视上了。
发现枕河在看自己,许渐之愣了下,随即便笑了。他弯弯眼睛,嘴角上扬,那点疏离感一下就化开了。
——要不要趁现在学一下孔雀开屏,让枕河被我帅到。
余枕河歪了歪头:“?”
幼稚鬼。他隐蔽地一笑,拿起赵迟买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正式开拍之时,他干脆找了个更好的角度,准备看许渐之如何开屏。
许渐之在镜头前与平时的状态完全不同,平时的他是像是一株不需要阳光的植物,“温度适宜”,可站在镜头前,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极强的张力。
夺人眼球,一举一动都极具侵略性。
就是这当头,余枕河又感觉到许渐之往他这里扫了眼,本来就一直期待着某件事,余枕河居然能猜到对方想要做什么。
不出他所料,许渐之真的在“开屏”。
模特要有镜头感,会摆姿势,会抓感觉,许渐之仗着在工作,变换姿势时,特别“无意”地拉了拉自己的西装外套。
深v领的西装本就很骚气,他再这么一做,更显撩人,偏偏还不停下,手顺着领口摸到了脖子……
余枕河盯着他,暗暗打量一圈,发现周围人都没什么反应,似乎这是正常现象。
胡思乱想的只有他。
他不知道,许渐之所做的动作确实是模特常用,但是由于他看得太认真,许渐之又知道他那个角度怎样最好看,所以就这样承受了好几次某人的孔雀开屏。
中途的二十分钟,许渐之都像是打开了奇怪的开关。
他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展示自己最好看的样子,不管是不小心露出的手腕还是肌肉,都似精心计算过的一样。
好像还看他了,不过余枕河不太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有看过来。
许渐之的心声也没有出现,工作时候这么专注吗?
直到后面的一次目光交汇。
许渐之就那样保持着手指搭在领口的姿势,视线越过镜头,毫不掩饰地投向了他。
这一回余枕河看清楚了。
许渐之确实也在看他,眼神里分明写着几个字:在看吗?好看吗?
余枕河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解读出来的,明明他心里没有想法,可他就是理解其中含义。
许渐之很快就收回了视线,始终投入在拍摄中,仿佛那一眼只是错觉。
余枕河却越看越不对劲。
许渐之真是每个动作都像在说他解读出来的那句话。
赵迟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站在余枕河旁边,看看许渐之,又看看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感叹。
“怎么了?”余枕河问。
赵迟面无表情道:“他在开屏。”
看出来了。余枕河心想,但没言语,只听人往下说:“我从他入行就带他,从来没见过他这样。虽然不明显,但他居然主动换了那么多次姿势,要知道以前都是摄影师喊他动他才会动的。你看今天的摄影师,咔咔一顿拍,心都少操了很多。”
毕竟我在这里,渐之这样很正常。
余枕河有恃无恐地在内心作答,摸摸自己的耳垂,坦然道:“嗯,当然,渐之是专业的。”
赵迟:“……”不是,装傻充愣吗?他是这个意思?
见他许久没回答,余枕河瞄了眼人。
——枕河为什么不看我?看赵迟做什么?我不好看吗?
那许久没出现的心声再次降临,余枕河猜想他是有点醋,只好又挪回去,不再关注赵迟说什么。
定住的那秒,他看到人悄悄溜走的余光。
——总算又看回来了。
总算?他不过只移开几秒,哪里能用得到总算这个词?
余枕河觉得有些好笑,不过他俩半斤八两,他先前扫视周围人的反应,不过也是在想,许渐之是否经常这样给别人看,这可令他开朗不起来。
——枕河对我的开屏有感觉吗?不会毫无作用吧?
余枕河挑了挑眉,表情开始不显山不露水的,半点都看不出什么。
他又想逗逗许渐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