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将王京这边的人都拦了回去,曾仲想深入调查,看在施琮青面上,暂先忍住了。
剩下便就是他们俩之间的私事。他们还有得分说呢。
曾仲要聊官司的事,回头看了眼林默,林默意会,自觉从病房退了出去。
下个月三号,将迎来王京在打的这场官司第二次开庭。
在王京方各方面都有优势的情况下,案件焦灼到今天,他突然出了事,照曾仲的理解,只会对判决官司有更大利处。
“宣芸会傻到这种程度?”曾仲表示不解。
王京此刻根本没有心思想这些,他头昏是真的昏。
他青哥来看过他了,又走了,咋回事啊。
都没在病房陪到他醒,有事?
王京简单和曾仲就官司聊了几句:“如期开庭就行,晚点和蒋律几位律师再聊聊。”
除此外,曾仲更担心的还是王京的个人安全。
“可见人要是想做点狠事,上起头来,是不会顾忌那么多的,大少,这回,这场官司一旦判定,往后,你可在整个沪圈都算出了名。”
那还差这点出名程度吗。
王京才不想顾虑那么多,他这会儿终于分出一点心思想这件事,是看出曾仲有点顾虑。
曾仲一向心态稳。连他都顾虑起来,为这事多思了点,可见他们这类文明人,确实怕脏手段。
说老实话,事是王京经历的,但他真没那么慌。
体感还行。
他深思了片刻,望着曾仲担忧的眸色,语气正经,宽慰起人:“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靠的就是一股狠劲,博弈的关键点都不在面上的输赢间,而在那个点上,而这个点的感知,靠的是你以往在大小事上的综合经验,这场官司我一定会赢,但赢不是最终。施家,浦铭家族会不会因此蓄能,在日后大小事上予以我报复,这便是事情的关键。”
曾仲静听王京说话。
他愈发明白,像他这种高级管理层,和他这种世家出身的守三代,思想根上的区别点究竟在哪。
王京告知曾仲。
“会有两个突破点,一个,我和琮青的关系,他在这件事上,和他家那边的态度,会决定事情后续走向。二个,我够不够强,够不够能耐。我的身家和我已经是绑定的关系,待我回了北丰,接了我家老爷子的家业,下回再来上海,你信或不信,甭管他施家那个老头是什么德行的人,他都要让我三分。”
曾仲皱眉,凝神听着。
王京面容是肃穆色:“其实这些事,往浅了说,都很简单。就一点。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没什么不可浮动。人心,算计,呵,真情,都能在一瞬转换。他们家有傻蛋,但不会全是傻蛋,总有两个会想到这层。”
“你是指施总?”
王京深思状,没回答。
曾仲又问:“听起来,似乎一切都很简单,但王总,一来,你既没有和施总对外公开关系,好像少部分知情人还误会着,觉得你们是分手的状态,二来,你也没真的得到你们老王家的继承权吧,你们家还有个王大小姐。她在北丰,比你出名。”
怎么说,都像是需要极大的功夫才能达到目的。而他们王总,还在这条路上。
王京挑眉,眼神利起的那下,光线很锐。
很快,他又松弛了下去。
“那就让所有人都相信,我会拥有这一切。”
“嗯?”
王京想要,王京就一定会得到。
他可不是盲目的自信。
他从没有得不到的东西,得不到,转个弯,再继续得到。
他太相信自己,像一种信仰。
身边人,也都会被这种信仰而打动。
曾仲觉得这种感觉太微妙了,但确实王少这种人格魅力始终征服着他,他俩能有这么多年的情意,绝对不在王京给他的利益分成够多这一点上。
王京在想做的事上,就是这么坚定。
坚定到最终能说服任何人。
他做到了。
通过一次次验证,曾仲知道了这种威力的后劲。
而一些人不能被说服,那便证明,这部分人不配进入王京需要分说话语的圈层。
自始至终就不是同一个圈。
都不能一起玩,那王京,自不必费心力。
王京道:“我对象,他不傻,相反,他聪慧至极,他只是在跟我的事上,有明显的情绪问题,这便是他最大的弱点,但我从不利用他这点,现在,他越来越好,他会愈发理智的,这点,我始终相信他。至于我家那边,我家老爷子脾气暴躁,性子急不可耐,王仙,害,她其实反倒是个讲原则讲分寸的人,从前日子过得太苦,万事只靠自己,才练就了她一身戾气,我只要和她好好谈,她,呐,我家老爷子,都会听我好好唠。我太熟知他二人秉性。”
曾仲认真听着。
王京眸光都变得平和。
“好了,不想了,最不需要想的就是人性,甭想,甭深究。就一句话,准没错,自古以来,杀人都是要偿命的,我表哥贺程,他没错,他死得冤,我不过是为他讨一点公道,而这个公道,所有人都得服,甭管你什么家世,什么身份。倘若不服,那我,便叫所有人都服。”
“啊……”
曾仲也只有在这种日渐相处中,深度相处中,窥出王京在事上的狠劲。
他就是网上说的那种人。
做人软,做事狠。
相处这么多年了,一直这样。
大少只要想做什么事,那就一定会做,结果如何,都不用去想。
因为,他本人都不会去计较结果。
他自可完全为自己想做的事承担全部责任。好坏,他都接收,且就自己一个人接收,不难为身边一个人。
这便是顶天立地的男人。
曾仲起了身,意志便又更坚定:“好,那晚点,我联系蒋律。叫开庭时间准时准点,不做迟疑。”
“嗯,去吧。”
…
曾仲走罢,林默又回了一趟王京房间,看房间里,王京脱了病号服在穿衣服。
琼森照顾着他,拦不住他。
林默问怎么回事。
琼森耸肩。
林默走过来:“怎么这么着急出院?赵总还没醒,不急着看他的……”
“我回趟家先。”
林默打开饭盒,做事有条不紊。
一瞬,香气在屋子里弥漫。
林默道:“是要去找施总吗,不要着急,小京,晚上都没吃,先过来吃点东西再出门怎么样?”
王京给西装外套系纽扣。琼森要给他打领带,他接过领带没心思打,又放回琼森手里。
林默起了身来,给琼森说,他想单独和王总聊聊,琼森便出了门,将病房门给两人关上。
王京不解:“林哥你想说什么?”
林默按住王京,将他按到沙发上坐下,筷子也递给他。
他挺和气的。
一直都这么心平气和地,没变过。
“施总下午来的时候,我在场,刚刚曾仲在,我不好多说,毕竟是你和施总的私事,但我看着,施总状态不对。大不对。”
这话给王京听得心一惊:“他,他怎么了?”
“施总在病房里待了半小时,我看见他的时候,他脸色是我没见过的那种沉,很沉,眼神接近无光。这不像他会理智做事时的状态,毕竟在公司,我也时常和施总接触嘛。”
王京发现自己的手有些微颤。
林默便取下王京手里的筷子,握住他的手,两只手握着,揉搓着,给他力度和暖意。
“是,”王京这会儿好了点,承认,“他是在有关我的事上,总是不理智。”
林默太温柔了,放松笑着,叫人也放松了不少:“是呢,施总他太在乎你了,太爱你了。”
看王京此刻的反应。
他这么凡事都想得开的人,也能因为人还有情绪波动。
可见他爱的也不浅。
林默都看在眼里:“我的建议是,越是这样,越不能急。先吃点吧,给一点时间让施总也缓缓,一面是你,一面,是他家,我虽然不懂里面的弯弯绕绕,但知道一点,越亲近,才越要慢,这种时候,情绪是会走在前面的,其中有一个人要不稳,伤的那就是感情。”
王京眼眸闪了闪。
咚。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是赵正进了来。
他终于睡醒,进门便看到这幕。
擦。
给他脑子烧坏了。
这正常吗?
两人间那种气氛。不知道说着什么紧密的事,被他一惊,两人都望来,视线谨慎又提防的,手半天了,还不松开。
赵正刚要喷,林默松开王京,忒自然地,还起了身,温温柔柔唤:“醒了啊,正准备一会儿去你房间呢,醒了好,来,过来一起吃点,我也准备了你的饭盒。”
给赵正一阵欲炸开的话全堵在了嗓子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