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是我的机械小狗。”
温榆放下手柄,起身过去将小狗拿过来:“有两个开关,会走路,会叫,还会摇尾巴,这是我用袜子给它做的衣服。”
他把功能挨个展示给纪让礼看,向他寻求认可:“还不错对吗?”
纪让礼碰了下狗尾巴:“嗯,挺可爱。”
“我也觉得。”温榆美滋滋的,只是很快想到什么,又垂眉耷眼地叹气:“可惜一直做不完,这么长时间了还是个半成品。”
纪让礼:“怎么做不完。”
温榆:“不是我不想,是缺了一样很重要的材料,我一直弄不到,只能让它这样笨笨的了。”
纪让礼看着他蹲在茶几前专心摆弄小狗,没过多久,视线从小狗移到他脸上:“什么材料。”
温榆报了个名字,然后问:“没怎么听过吧。”
纪让礼不置可否:“还玩不玩,不玩回去了。”
“玩!”话题转回游戏,温榆劲儿一下上来,立刻坐回沙发拿起手柄:“当然要玩,给我个机会重振雄风。”
“不过我们得先换一个游戏,来,这是我的通关菜单,你从里面挑个不会的,我们从头开始玩。”
纪让礼:“……”
***
温榆单方面觉得他和纪让礼的关系拉近了。
毕竟已经是带回家吃过饭玩过双排游戏的交情,如果这都不算近,那还要怎样才算?
而且他发现纪让礼这个人也就是看着难相处,其实特别好说话,无论开口让他帮什么忙他一声不吭都会帮。
还特别有耐心,两次温榆因为参考文献出错导致混淆了论题格式,他也没说什么,只是冷着脸重做。
这一系列行为引发的后果就是温榆在他身边越来越得意忘形,比如张口闭口地喊他小纪,又比如时常忘记规矩在沙发上乱放东西——
“温榆。”纪让礼的声音。
温榆从沙发上翘起脑袋:“在这里。”
纪让礼:“电脑包别扔沙发上,用不到就收回房间去。”
温榆:“……知道了。”
好吧也没有拉得特别近。
温榆从沙发上慢吞吞爬起来,把电脑包和电脑一起收拾了放回房间,又回到客厅重新往沙发角落一窝,抱着手机闷头不说话。
纪让礼接完电话,拿着衣服从阳台进来,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等他回房间换完衣服出来,看到的还是这副场景。
沉默片刻,他开口:“去趟教务处,一小时后回。”
温榆缩着肩膀头也不抬:“哦。”
纪让礼出门时路过他身边,又朝他头顶瞥了眼:“走了,有什么要买的提前发信息。”
这次温榆连应都没应。
宿舍门被打开又关上,周围陷入一片安静。
一分钟后,温榆激动地倒进沙发仰面蹬腿三十圈,他抢到了,限量机械手办!
想要立刻跟纪让礼分享这个好消息,一张口才想起来刚刚纪让礼好像说他要去一趟教务处。
已经走了吗?
是去多久来着?
没听清。
树枝打到窗户发出声音,温榆转过头去看,外面刮风了,云也跑得很快,看起来像要下雨。
纪让礼应该带伞了吧?
第五十章
‖番外三‖
没过一会真下雨了。
夏末的雨点豆大, 砸在树上啪嗒响,越下越大,看起来一时半会停不了, 中午时分, 天色暗得好像快入夜。
温榆躺平玩着小游戏,被雨声吵得心不在焉, 时不时转过头往窗外看一眼, 看两眼,看三眼……
最后跳下沙发去了玄关,蹲下身打开门边的小柜子, 一蓝一黑两把伞整整齐齐躺在里面。
还真没带, 温榆掏出手机给纪让礼打电话,通了但是没有人接, 自动挂断后接着又打一个, 还是没人接。
行吧,温榆叹了口气,把两把伞都拿出来,站直了正好看见镜子里自己头发乱乱的模样。
顺手扒拉两下,正色夸镜子里的人:“要去给室友送伞吗, 人真好,回头请你喝奶茶。”
学校太大的坏处, 宿舍在东门,教务处在北门,绕行小半个校园也很远了,还好路上风小了很多, 让他抵达目的地后不至于显得太狼狈。
周末教务处没什么人, 温榆找值守的保安问留学生办事一般在几层, 保安反问他:“哪层都有可能,具体你得说办什么事。”
温榆:“那我不知道,我室友走的时候没跟我说。”
保安:“打个电话问问呢。”
“打了没人接,哎算了,我就在门口等吧。”
温榆四下看了看,找到两把小椅子,指着问:“叔,借给我坐一下行吗,走的时候我会记得给你还回来。”
***
纪让礼核对完所有资料,其中有两份新的文件需要需要手抄,抄完后交给办公室值班老师盖章核对。
“行,就这些了。”
值班老师把文件收起来,另给了他一张单子:“这个带回去找你导师签名,周二之前交过来。”
“辛苦跑一趟,今天先回去吧,外面还下着雨,没带伞的话走朝北那道门,外面有租借雨伞的机器。”
纪让礼点点头,道谢离开,出了办公室边往北门走边掏出手机,三个未接来电,还有一条未读信息,都是来自同一个人。
纪让礼点开,内容却不是预想中让他带烤红薯或者炒板栗:
【干嘛不接电话?给你送伞来了哦,大厅门口等你/转圈/转圈】
脚步为之一顿,随即调转方向,沿着最近的楼梯口下楼,一眼就看见温榆搬个小板凳坐在大门一侧,脚边撑着一把伞,怀里抱着一把伞,正捧着手机戳戳点点玩游戏。
玩得入了迷,连自己走到他面前都没发现。
直到用完所有免费道具并微信分享好友两次获得加时,千方百计通过这关,得意晃腿的同时终于发现面前多了一双脚。
顺着抬头往上看,纪让礼双手插兜,表情很酷地俯视他。
说话也很酷:“什么时候应聘了教务处保安。”
“什么保安,你没有看见我给你发的消息吗,我来给你送伞,怕坐的位置太偏你下来了看不见。”
温榆收起手机,拍拍屁股站起来,递出小黑伞:“给你,不用谢。”
纪让礼没动,也没看伞,目光一直停在温榆脸上:“不是生气了?”
温榆:“生气?谁?”
纪让礼:“还能有谁。”
温榆眼珠一转,不太确定:“你说我吗?没有啊,我为什么要生气。”
说到这个,他又忍不住分享:“告诉你个好消息,我抢到限量机械模型了,就你出门那会儿,我都没用连点器,全手动一下就抢到了,限量就三百个啊,厉不厉害?”
一脸的单纯,一脸的好懂,不声不响不是敏感,反而是心太大。
打电话没人接不生气,大老远跑过来干等半天也不生气,只记得要第一时间分享他为之得意的小小好消息。
笨笨的还这么开朗,显得更笨了。
但是比起太阳,又仿佛更像午后从树叶缝隙里漏在书桌上的光点,可以随着每一阵风自由跳跃,微不足道,难以忽视。
大雨拦不住他,吵杂的雨声听起来像恼羞成怒,仍旧不可避免沦为背景板,神奇地衬得眼前这个人有种难以言喻的生动和鲜活。
纪让礼眸光轻动,从那张看起来手感极佳的脸上移开,抬手接过雨伞:“是挺厉害,什么时候发货。”
温榆:“预售期两周,最迟25号发货,收货地址我填的学校,等到了我们一起欣赏。”
纪让礼嗯了声,撑开伞:“走了。”
温榆的伞就晾在一边,省了撑开的动作拿起就走。
不想刚钻出门就被一阵大风呼个正着,伞面瞬间上翻,伴随咔的一声,一根伞骨直接弱不禁风地断掉了。
“……”温榆傻掉。
紧接着一只手臂直接将他薅回伞下,避免他被风夹雨拍打得更狼狈。
难以接受,温榆抓着自己的破烂小伞:“也太短命了吧。”
“新买的?”纪让礼垂下眼皮扫了一眼,略有怀疑,看着实在不像。
“挺新的。”温榆惋惜:“才五年,我以为至少还能用两年。”
纪让礼:“……怎么不说五百年,你跟它感情很深?”
温榆:“还行吧,不算深,一般下雨的时候才会联络一下。”
纪让礼:“不深就扔掉,别拿着碍事。”
正好教务处大门门内就有垃圾桶,温榆跑回去扔掉,再跑回来丝滑钻进纪让礼伞下。
伞面不小,但他总感觉遮两个大男生很逼仄,问纪让礼:“感觉后脖子凉飕飕的,我能搂你手臂吗?”
纪让礼将伞面往他头顶倾斜,语气特别冷淡:“随你。”
温榆于是用一双手紧紧抱住纪让礼手臂,过了一会儿得寸进尺地又问:“我能爬你背上吗,这样就跟一个人打一把伞没有区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