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付朗霁将签完的最后一份文件摞在手边的架子上,他轻轻按了按眼皮,等眼睛的酸胀感缓解后才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一早上都在忙工作,现在闲下来了,一些工作之外的事情就纠缠上来。这些天他一有空就开始想云勉的事,过去和现在发生了什么变化,云勉当初一走了之有什么他没注意到的细节,还有小福,是否可以因为小福和云勉长的不像就能怀疑小福可能不是云勉的孩子。
付朗霁的心里藏有一些忐忑紧张的兴奋,如果小福不是云勉的孩子,那就说明云勉当初可能并没有背叛他。
他觉得自己的想法实在有点天马行空,毕竟这种事现在连小说都不怎么写了,因为太没有新意。
付朗霁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这些事情想的他头疼。
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是他安排看顾云勉的人发来的消息,消息里说云勉中午从公司出来直接打车到了小福在的幼儿园,一直守着小福到午休结束,小福被老师带回教室才离开。
付朗霁皱了皱眉,问:那他吃饭了没有?
助理回的很快:云先生在回公司的路上买了一个饭团。
付朗霁很想立刻就给云勉打电话让他好好吃饭,但这会暴露他派人盯着云勉的事,想了想还是忍了下来。不过渐渐的,他开始琢磨出什么来,以前云勉整天都在忙工作,有时候午饭都不一定能吃上,几乎从来没有在中午的时候大老远跑去幼儿园看小福。
是什么让一向以工作为主的人突然态度转变,连着好几天都在中午的时候打车去幼儿园,一待就是一个中午,一定要等小福被老师领回教室才离开,就好像在防着什么一样。
付朗霁摸了摸下巴,隐隐咂摸出什么来,但又一时间说不上来。
云勉从幼儿园赶回公司的时候午休时间已经过了,他匆匆忙忙跑到茶水间吃完饭团,就立马回到了工位工作。
他吃的太急太快,没多久胃就开始不舒服起来,手搭在腹部有一下没一下的揉着,但也不见有好转。不只是因为吃饭太快的缘故,还因为他最近有些焦虑,连带着这阵子胃都跟着不舒服。
哪怕小福答应他尽量不和聂生有接触,可他就是怎么都放心不下,毕竟聂生归根到底也是付朗霁的亲舅舅,和付朗霁在一起,一辈子都不可能绕过聂生。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焦虑到中午短短一个小时的午休也要跑到幼儿园去看着小福才能有一点点的安心。
胃里绞痛,云勉难受的叹了口气,早知道刚才应该让店员帮忙把饭团热一下的。
就在这时,一盒胃药被人推了过来,云勉愣愣地转过头,就看见陈哲躲闪的目光。
他和陈哲已经很久都没有再说过话了,明明两个人的工位挨的很近,可却像隔着一座喜马拉雅山一样远。
云勉知道陈哲在刻意躲着他,索性也没有再自讨没趣凑上前和人搭话。
云勉有些感动,轻声说道:“谢谢。”
陈哲低着头,看上去还是没有想和云勉说话的意思。就在云勉以为陈哲不会和他讲话时,陈哲突然开口了。
“云哥,上次碰到的那个男人对你好吗?”
云勉没想到陈哲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语出惊人,他噎了下,半晌才回道:“嗯,他对我很好。还有那天的事,对不起。”
陈哲笑了下,态度也没有之前那么绷着了,他说道:“云哥,说起来挺不好意思的,我一开始不理你的确是在生气,我以为你是个嫌贫爱富的人,背地里找了个金主,和我想象的不一样。后来我发现你每天还是那么拼命的工作,也没有因为我不理你而对我态度不好,我慢慢觉得我应该是误会了你。”
听了陈哲坦诚的话语,云勉一瞬间觉得如释重负,他拍了拍陈哲的肩膀,说道:“谢谢你还愿意相信我。”
陈哲的脸微微泛红,他自己也察觉到了,当即将椅子往后滑了一段距离,他小声解释道:“云个,我现在对你已经没有非分之想了,不,不是,是还有一点,但我现在也学会慢慢放下了,你不用担心我会继续纠缠你。”
云勉愣了下,旋即笑起来,“祝你也能找到属于你的幸福。”
云勉今天下班很早,踩着幼儿园放学的尾声赶去接小福,小福见到他很高兴,松开老师的手撒欢似的朝云勉跑了过去,结结实实扎进了云勉的怀里。
“爸爸,你最近怎么这么好呀,都来接我放学了。”小福兴奋地手舞足蹈,就差蹦起来。
云勉摸了摸小福的脑袋,说道:“以后爸爸每天都来接你放学。”
小福当即欢呼起来,拉着云勉的手晃来晃去,嘴里还念念有词:“你是我的好爸爸。”
云勉被小福逗笑了,他牵着小福的手穿过长街,过马路时,余光注意到路边停着的黑色汽车,嘴角笑意一僵,他不动声色地朝车里看过去,黑车后排的窗户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正定定地注视着他们。
聂生微微蹙眉,今天他没什么事,小福已经好几天都没有联系过他,心里不免惦念,便特意过来看一眼,他心想这到底是付朗霁的人,碰上面还是应该打声招呼,然而他刚准备摇下车窗,云勉就干脆地转过头带着小福离开了,就好像根本没有看见聂生一样。
但聂生心里清楚,那个男人分明是注意到他了,不由得眉头皱的更紧。
回家的路上,云勉试探性地问小福最近和聂生还有没有联系。小福的注意力全在手里的冰淇淋上,闻言随口回道:“爸爸你不是不让我和聂叔叔联系吗,我最近都没和他说过话呢。”
云勉松了一口气,露出一张和煦的笑脸,“小福真乖,明天爸爸也给你买冰淇淋吃。”
小福一听很高兴,“真的吗?谢谢爸爸!”
然而云勉的笑脸很快又变得忧心忡忡起来,他心里紧绷着一根弦,最近时常扰的他不得安生。
晚上云勉将小福哄睡着,他轻轻关上小福房间的门,回到了自己房间,付朗霁已经洗漱完毕躺在了床上看手机。
云勉掀开被角躺了进去,和付朗霁紧贴在一起,他好奇地看了眼付朗霁的手机屏幕,看见他这么晚了还在工作群里回消息,忍不住偏过头看向付朗霁的脸,他看上去要比大学时成熟许多,连肩膀都变得更宽阔,让人可以放心的依靠。
他忽然有些恍惚,仿佛几年前染着一头红发在大街上飙车的人根本不存在似的,就好像付朗霁一直是现在这副模样,没有自由的乖张洒脱过。
云勉情不自禁伸出手触碰付朗霁的头发,刚洗完头柔软又蓬松,他像摸小狗一样揉了揉。付朗霁抬起眼看向他,慵懒地嗓音慢悠悠开口:“干嘛?”
“你还记得你以前喜欢染五颜六色的头发吗?”云勉问道。
付朗霁听后笑了下,“记得,那时候叛逆,什么颜色显眼染什么。”
云勉跟着嘿嘿笑,“那时候我背地里都叫你小流氓头头,在我们村,只有小混混才染五颜六色的头发。”
付朗霁轻刮了下云勉的鼻尖,“小土包子。”
卧室的空调温度开的很低,云勉将自己包进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出来,他像是被人施了咒语,一直盯着付朗霁傻笑。
付朗霁余光注意到身边笑的眼睛眯起来的小包子,实在是再难集中注意力在工作群上,他放下手机钻进被窝,“笑什么呢?”
云勉反而不好意思起来,扑腾着将脸躲进被子里,付朗霁从后面抱住他,手顺着衣摆摊近去,揉了揉贴着骨头的肚皮,说道:“你是不是最近没好好吃饭?”
“没有啊。”云勉睁眼说瞎话。
付朗霁心道小骗子,但又不好拆穿他,只是说道:“以后中午我让助理给你送饭过去。”
“干嘛这么麻烦啊!”云勉急了,“你别老折腾你的员工。”
付朗霁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云勉,把人盯的直心虚,“你要是好好吃饭就不用折腾我的助理了。”
云勉讷讷说道:“我好好吃饭了。”
四目相对,旖旎的气氛渐渐升起,不知不觉两人拥抱在了一起。
云勉被亲的七荤八素、意识不清,付朗霁眯起眼睛凑近他耳边低喃道:“兔儿,当初真的是因为你喜欢上了另一个女人才离开我的吗?”
云勉一瞬间清醒过来,后背汗毛倒竖,“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付朗霁轻啄云勉眉心,故作不经意的一问,“就是突然想起来了,想问问。”
“都有小福了,还需要说什么吗?”云勉已经没有了缠绵的心思,他手脚冰凉,这阵子他草木皆兵,一旦涉及到过去的事情他就开始变得不安。
付朗霁敏锐地捕捉到了云勉眼睛里的闪躲和害怕,他不动声色地将话题转了过去,但明显能感觉到云勉的心不在焉。
夜半三更,付朗霁在睡梦中被一声惊叫吵醒,睁开眼看见云勉打开床头灯坐起来,出了一脑门的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