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这个时候王霸给他搭了一个台阶,以北洲贼人的名义打伤他,又交给他一份珍贵的秘籍。如果王霸的确是世人眼中行侠仗义宽容大气的因明仙尊,那么此举就是暗示他及时回头不要酿成大错;可惜王霸跟他徐品尘一样,在这五洲能成就仙尊的没一个好东西,名声差的是真小人,名声好的是伪君子。
只是无论正业仙宗意欲何为,这糖衣是真的。徐品尘已然年迈,却更有孤注一掷的魄力。
而不出所料,在他的修行到了紧要关头、即将再次成就渡劫境仙尊之时,闭关之地的禁制被触动,明夜带着一个面庞白净、笑容明朗的青年走了进来。
徐品尘暗暗咽下一口鲜血,苦笑道:“明夜,你果真恨我啊。”
明夜低头看他,神情中竟带着一丝悲怆:“师兄,是你先恨我的。”
明光垂着脑袋跟在明夜身后,向徐品尘的蒲团靠近。最近名声大噪、隐约传出暴君之名的太清宗少主温顺地跟随母亲,像一具傀儡。
明夜居高临下却语气温柔道:
“师兄,我很感激你将完整的功法教给我。但是在我超越你的那一刻,你我就是仇敌了。师兄,我被诬陷偷盗宗门宝物而不得不外出避祸、被本真学会搭救,不正是你的手笔吗?师妹本无意与你争首席之位,是你先来害我。”
徐品尘没有反驳。明夜抬手抚摸明光的头顶,继续道:
“明光从来不是你的儿子,只是我一人的儿子。不,这么说也不对,他就是我,是我的第二元婴。”
“果然如此吗?”
闻言,徐品尘轻叹一声。明夜也没有多少惊讶,道:
“你想借他的血脉重获新生,但不好意思,师妹我近水楼台先得月,在它还是个胎儿时就进驻了。”
徐品尘笑了笑:“我早就想过如此。师妹,你不是那种会为了一点流言蜚语而放弃道途之人。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想你是否真的处置了被定为邪术的第二元婴,只是明光这孩子孝顺又懂事,师兄老了……”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中甚至带了一分哽咽。
明光就在两人中间渐渐地虚化,那一身华贵精致的、代表宗主亲传弟子的衣袍带着法器与首饰丁零当啷地落在地上。那道虚幻的人影走向明夜,越来越小,最后化为一颗光滑圆润的金珠,被明夜一把握住。
“阴阳调和,混元归一。从今日起,我为本真仙尊。”
这一日,无数灾劫从天地诞生,摧毁了大清宗腹地。两位仙尊自废墟中走出,将建业碑石上的名字改回“太清宗”,接着随手一挥,又将废墟重新化作仙境。
不过半日,太清宗的喜讯就席卷五洲,引起一片惊涛骇浪。
五环城的正业仙宗别宫中,殷宪一推眼镜:“不错,一切按计划顺利进行。”
陈蝶正在对镜子调整澄怀真人的建模,闻言破口大骂:
“计划你个头,计划里应该是明夜趁他病要他命、联合党羽争夺宗主之位报仇雪恨啊!”
“啊?你说大清宗?”殷宪道,“我以为你说我的股票呢。”
陈蝶去掉一条眼角细纹,骂道:“钻进钱眼里了是吧?”
殷宪不疾不徐道:“如果钱眼和师兄的○○只能选一个那我也会选钱眼的。”
“那很爱钱了。”无情道大宗师顾盼如此评价。
就在这时,王霸风风火火推门而入,道:“一切按计划顺利进行,该收网了。”
说完室内一片安静,陈蝶看着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王霸诚恳地问:“陈师姐怎么这个表情?”
陈蝶沉吟片刻,问:“扇你好兄弟一个耳光可以得一百灵石,你干吗?”
王霸忙问:“哪里报名?有时间和数量限制吗?途中允许恢复体力吗?如果被扇的那方滴血重生算重新计数还是累积?”
陈蝶说:“你想得美。”
不等王霸回答,她顶着刚刚修好的脸,亲亲热热地挽起顾盼的胳膊,甜甜地唤道:
“洗华仙尊行行好,这么多年姐姐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就跟我说说怎么回事吧。这两个死断袖净会骗人。姐姐我在李氏酒店订了酒席,烦请您赏光,教教我吧。”
顾盼不置可否,却脚下生风地跟她走了。
二女离去后,殷宪面色不善地看向王霸。
王霸像个渣男一样无奈地道:“你又装什么?行行行,算我错了行吗?”
殷宪挑眉:“师兄,这本来就是你的错。”
王霸面色一整:“你小子别蹬鼻子上脸啊!”
“师兄。”
殷宪的语气颇为严肃,王霸不自在地问:“什么?”
“当年我说以后再没有殷家的时候,你分明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王霸没想到这人在这个时候翻起旧账来了,这也不是年末啊怎么还清算百年前的旧事呢!他理直气壮道:
“东瀛有句古话道逃避可耻却有用,我不过是效仿先贤行事罢了!”(61)
“呵呵,有用吗?”殷宪冷笑,“师兄,念在同门一场,我给你抹掉零头,这九十年来的账,我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不是兄弟,你搞搞清楚这本是你的吗?这是我的屁股!我的!”王霸大叫。
“公共财产跟我的有什么区别。”
殷宪这个亡国奴摆出一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架势来,王霸却不吃这一套,上去就给他一拳,被接住后顺势一脚飞出。两人过了几招权当热身,转头又坐在一起吃酒。
这回的酒是矿发委在开发一处遗迹的时候所得,那遗迹的主人作古多年,但根据考证是殷家人。矿发委主席殷宪直接笑纳,也没有告诉王霸这酒是当年一位王爷给爱妃亲手酿的,那两个倒霉蛋死于突破仙尊的雷劫,这几坛好酒便宜他这孝子贤孙。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王霸喝了酒就将殷宪此前那些话抛之脑后,转而望着那双隐隐泛出些金色的眼睛,道:“你辈分最低,有什么事少一个人硬撑。当心我告到师尊那儿去。”
“我可不会因为北辰仙宫那点手脚就失控。师兄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
王霸给他整笑了:“在○全世界和○我之间选择了○我是吧?”
殷宪摊手:“这怎么不是在全世界和你之间选择了你呢,师兄?”
王霸踹他一脚,他春风得意道:“现在师弟要去操盘了,告辞!”
殷宪一拱手溜之大吉。
一炷香后,一则来自正业仙宗的公告引爆了五环城的各大交易所,风头直接盖过了宗主夫妇双双突破的太清宗:净明仙尊高调宣布婚讯,婚期就定在下个月!在天机阁和龙舟会无头苍蝇般乱转的时候,一封封天罗白玉竹制作的邀请函已经送到了各大宗派的当家人物手中。
一时间北洲的学术会议也不开了,西洲的宗教战争也不打了,南洲的世界树研究都暂停了,无数修士通过各种渠道涌入中洲,在洛邑地区富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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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有一段口口口口口不知道怎么写参考文献,浅浅地学术不端一下
第65章 一个时代的落幕
净明仙尊宣布成婚的消息如天灾席卷五洲,不过半日几乎所有仙尊都知道了这个消息,震惊不已。
成就仙尊不过二十年便英年早婚,这比四人百岁出头还令人震撼。毕竟史书里不是这么演的,他应该迅速地忘本,花天酒地胡作非为,在功成名就之中迷失自我、乱搞男女乃至生物关系,和身边的亲朋好友吵架决裂和好再吵架决裂和好,最后物极必反厌倦了尘世纷扰,终于看清自己的内心明确真爱,给大家表演长达数十年的极限拉扯,然后才能终成眷属,大家再献上贺礼,纷纷称赞浪子回头金不换。他怎么能刚上任矿发委主席就结婚呢!
更不要说,正业仙宗的相关赌局百年前曾惨遭退市,许多折戟沉沙的股民将满腔情怀倾注在了这个新的正业仙宗身上,结果眼看着人家人口渐丰、选择增加、大家的炒股行为渐入佳境,四大风云人物之一的殷宪竟然宣布婚讯!
这标志着一个时代的落幕,正业仙宗相关的赌局将重新洗牌。无数大小人物涌入洛邑地区来见证这一历史性的时刻、见证这场百年赌局的结局。其中不乏心怀鬼胎要破坏和谐的坏分子,正业仙宗本就不多的人力资源捉襟见肘,幸好很多人都偷偷修炼了一气化三清,加上近年洛邑地区风调雨顺人民安居乐业吃饱了撑的,暂时没有发生严重的安全事故。
正业仙宗的群山都焕然一新喜气洋洋,金银谷中的发财树已然亭亭如盖,也是张灯结彩。参与布置的矿发委成员一致赞成净明仙尊的伟大设想:相思树会焚于战火,世界树会遭切片研究,而发财树会被每个主人尽心守护、即使遭遇不测也会从民众的欲望中重生,发财树这样永恒无尽、坚不可摧的神树,才配见证仙尊那伟大的爱情!
徐品尘和明夜夫妇联袂而来,引起一阵骚动。宗门圣女、洗华仙尊顾盼亲自出面接待,将二人引至一处灵气充沛的山峰,山上是新建的别宫,专门用于接待太清宗贵客。一应布置都是低调奢华有内涵,尽显对同道中人的尊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