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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作者:慵游字数:3176更新时间:2026-04-25 15:50:54
  池溆跟着推开车门,抚了抚衣服上的褶皱,壮汉老板他曾经在栗子的文字里窥见过,能够和时弋聊天喝酒的关系。
  “朋友?”
  时弋偏头,“嗯,先朋友吧。”他和池溆早达成过共识,朋友的名头最安全。
  店内无人,只靠窗位置亮了一排灯,时弋敲了敲门,透过玻璃,他看见有人掀开厨房的布帘走出。
  “唐棠你也在这啊。”时弋没往里进,站在门口犹豫不决,要不要直接打道回府。他挡住唐棠的视线,抬眼看见大壮也在往门口来。
  “朋友呢,咋还拘束上了,”大壮抬起胳膊不由分说将时弋往边上推了推,檐下无灯,他冲着那个戴着鸭舌帽的喊道:“嘿哥们,进来坐啊,外头没风,热呢!”
  哥们池溆面对如此热烈的欢迎,便顾不上时弋的踌躇,顺手将时弋也带进了门。
  大壮关门落锁,脸都没看明白,就将人往窗边的桌子引,“先坐啊,菜马上就来。”
  “哎壮,我想换个位置,”时弋环视一圈,指了张里侧靠墙的桌,“那挺好。”
  “都行,随你喜欢,”大壮看向钉在门后的唐棠,“你脚咋黏上了,帮我切个灯,就快回家吧,天不早了。”
  池溆未站在光亮最盛处,可唐棠辨认得够久,足以确认一个名字。她有点意外,友情居然维持到了现在。她并未将那段短到忽略不计的记忆完全掩埋,和时弋在食堂搭话的时候,那张极具存在感的清冷面孔,无法让人过目即忘的。
  “我们见过,在公安大学的食堂。”
  是超出唐棠预想的主动的开场白,她慌乱地点了下头,回避掉三米开外池溆的目光,“是,见过。”
  时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那天的记忆太深刻了,连带着唐棠的出现都被嵌得牢固,“那次你是不是喊我去参加社团的爬山活动,我竟然还能想起来。”
  “你也没去。”唐棠笑得有点勉强,“我今晚正好在附近有事,结束就过来呆了会,大壮说不太方便有人在的,我没当回事,是不是给你们造成困扰了?”
  说没有么,违心且极度虚假,时弋看了池溆一眼,又看向唐棠,“有些事,你能......”
  唐棠快速走到吧台旁,取了背包,“这个我明白,放心,那我先走了。”她连和大壮打招呼都忘了,也没听见时弋嘱咐的“注意安全”。
  “灯没切。”池溆拉开椅子,接过时弋递来的水杯。
  “这氛围挺好,适合我们。”时弋将剩下的半杯水喝了,“等大壮来开吧。”
  “大学舍友?”
  “这么精准啊,以前关系确实很铁,这几年联系少了点,但感情还在。”
  大壮听见人念叨似的,应声而出,随后盘盘碟碟挤满了桌,又问:“来杯喝的?”
  时弋激情举手,“我得开车,要没酒精的,对面这位呢,小酌下?”
  池溆“嗯”了声,又抬头朝大壮笑笑,“那麻烦你。”
  大壮这才算看清人的样貌,也后知后觉,“这灯怎么没开?”他冷静开了灯,调了饮品,给人端上桌刚要离开,被时弋叫住。
  “壮,我给你介绍下,”时弋看着池溆脱下帽子,“我老朋友,池......”
  “卧槽,真池溆啊,”大壮双手在围裙上搓了搓,又按住时弋的肩膀势要晃到人头晕,“我本还在想你邀人吃饭搞这么神秘,现在看的确很有神秘的必要。”
  池溆毫不吝啬地对大壮的厨艺给予了高度评价,时弋看得稀奇,一贯外向过头的人,这时候倒拘谨上了,但不妨碍脸上快笑出花来。
  在时弋谈及咖喱的味道让他想起学校附近一家小店的时候,吧台后的大壮又默默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笔记本,“柴东实在太帅了,能给我签个名吗?”
  原来自己已经悄无声息演化成空气,时弋感叹人心之凉薄,恨恨将池溆手里的笔抽了,“壮,看看你可亲可爱的朋友好吗?”
  池溆憋着笑,将笔拿了回来,“这个角色我也很喜欢。”
  话音刚落,时弋的电话响了。
  “喂,”时弋在座位上点开接听,正巧瞥见池溆签名的笔尖顿了下,“好,我马上过去。”他挂了电话,喘息有点急,“队长摇人了,我得先走。”
  岂能就这样把大明星无情撂下,大壮接过笔记本,刚想替池溆控诉,就看见池溆拾起筷子将几块肉夹到时弋碗里,“吃了再走。”
  时弋一口塞了,起身拍了下大壮的肩膀,含糊说了声“今天谢谢啊”,就跑出了门。
  “刑警就这样,有任务得随叫随到,连吃个完整饭都难得。”大壮说完就意识到这个解释好像没有必要,池溆和时弋应该非常熟悉,对中途走人的见怪不怪,亲昵地夹菜,以及离开时缺失的招呼。
  密闭空间里只剩下两个人,大壮也难得尴尬上了,颇显无助地挠了挠头。
  可池溆端起酒杯,发出了邀约,“喝一杯?”
  -
  在你的唱机放低唱片是我
  算是暗中一起分享过首歌
  从你的套房带走被单是我
  你睡过的至少我都睡过
  时弋皱着眉头将音量调大了些,当病态展露得更加赤裸的时候,一架飞机正好透过车前窗进入视野,以庞大的面目提醒他机场似乎咫尺之遥。
  距离机场三千米的标牌出现,时弋并未汇入前往机场的车流,拐入了旁边的车道。导航提示还有十一分钟到达目的地,随后一条语音弹出,是池溆问他还有多久到。
  三十三度的正午,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时弋的目的地是池溆的品牌广告拍摄现场。
  他们并未历经久别,早上半睡半醒间,池溆还和他分享了昨晚无人街道闲晃时遇见的一家奇怪二手书店。
  “看来他对这块的治安很放心,监控不安,还开着门睡大觉。”时弋整个人都裹在薄毯里,面朝着沙发里侧,对于那个更奇怪的年轻店主发表如此评价。
  “你这得闷坏了,”池溆的手从时弋的肩膀滑下去,摸索一阵,将时弋的口鼻解放出来,“那张藤椅感觉很好睡,我差点想叫醒他,问问购买方式。”
  “这张沙发也很好,我沾着就能......”剩下的字句被时弋吞进肚去,化在浓稠温暖的梦里了。
  并非这张沙发的本领大,而是时弋从昨晚离开之后,早上6点才走出分局。他过马路的时候正巧看见池溆穿着运动服跑远的背影,他绝不会自不量力追上去说一起跑的,他要收回昨天早上的话,睡觉很有意思,也很伟大的。
  而睡醒后空着肚子,驱车一个小时来到郊区的摄影棚,为了什么呢?是一个发现,虽然比不上万有引力定律,或是可观测的宇宙直径约为930亿光年,但是也挺重要的,对于他和池溆两个人来说。
  编辑一条信息或拨打一个电话,当然能够表达得清,但是不怎么够。
  时弋顶着大太阳走到摄影基地入口,栗子已经在等着了。他接过工作证,表达了感谢,并且敏锐地察觉栗子的目光意味复杂。
  时弋有点心理准备了,早上车来接人,想必就停在分局附近,那金屋藏娇的“光荣”行径自然无所遁形,还有,才几个小时又来寻人,想必还得让栗子下个如胶似漆的连体婴定论。
  没办法,恋正热着呢,全世界都理解一下。
  “休息时间还剩大概半个小时,来得及的吗?”栗子撑着遮阳伞走在旁边,有点跟不上时弋的步子,伞也遮不到半点。
  “讲几句话就走,很快,”时弋放缓脚步,伸手将偏斜的伞扶正,“我没关系,晒不太黑。”
  两分钟过后,栗子在摄影棚门口收了伞,“我去确认下溆哥在不在化妆间,马上就过来。”
  时弋应着“好”,却转身往回走,因为两间厂房的中间地带,有个人撑了把黑伞蹲在墙边,他并未忽视掉。
  “数蚂蚁吗?”时弋走到黑伞旁,而往前再走四五米,就是摄影棚的侧门,还是虚掩着的,能听见里面工作人员交谈的声音。
  “阳光太烈,原来蚂蚁也要避开,我一只都没数着,”
  时弋看着伞面慢慢后倾,随后露出耀眼到刺目的一团湖蓝,“你别漏了我啊,就当我是你刚才的数数成果。”
  池溆站起身,伞将时弋也笼罩住,“那好,”他用指尖轻点了时弋的眉心,“一个。”
  可那一点似乎让时弋觉醒,池溆看着时弋的目光逐渐浓稠,从领口到袖口,每颗纽扣都要牢牢包裹进去,他便好心为时弋指明对策,“还你?”
  “可以,”时弋果断伸手解了只扣,“造福群众,作为警察家属能有这种觉悟,说明我的思想工作做得到位。”
  池溆右手指头攥着袖口,送到时弋眼前,“有块污渍很顽固,我记得搓了有十几分钟,都起了毛边。”
  用目光查证显然不够,时弋的指腹也明确感受到了粗糙,鬼使神差的,他想到车内的那首歌,“我们不能做带走被单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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