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南骏就这他咬过的那个也吃了一口,嘟嘟囔囔道:“他们两个真的很烦,我给你讲啊......”
剩下的陈逸就听不到了。
偏头看了眼还跟他手牵着手的江稷,陈逸想,他们还是这么招人烦吗?
不知道,不过也不在乎了。
s市的事现在回想起来甚至像别人的故事一样,那些爱啊恨啊好像都变得很远了,他从那片阴影里走了出来,也就不会再害怕、在乎那些言语。
招人烦吗?
陈逸想,其实那群阔少也很招人烦,他就很烦。
那就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陈逸看着江稷跟他对视的眼睛,轻笑了一下,把他的手握得更紧,然后把头回正,大步向前。
向天空更广阔的方向走去。
◇ 第63章 我见过维多利亚的烟火
江港,太平山顶。
天渐渐暗了。
陈逸一步一步走着,身边是经过的游客,手里牵着的是江稷。
江港可以玩的地方太多,一天当然游不完,但在维港和太平山之间,陈逸还是选择先去山顶看看。
因为陈逸很少爬山,他并不是很热衷于这些消耗体力的运动,也不喜欢出汗,所以当到了之后他才知道,原来现在爬山是可以坐缆车的。
只不过,人真的很多。
在陈逸纠结要不要排队等下去的时候,一只手伸进他的口袋,替他拿出手机开始操作。
陈逸回头,江稷单手拿着他的手机已经解了锁,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有点泛冷,也让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颜色看起来更浅淡了。
“给。”江稷没几分钟就把手机递回给他,“我以前来过,这样不用排队。”
陈逸接过手机,江稷十分自觉的订了两张票,明明已经来过,依旧十分固执的要跟着他再看一遍。
“......”陈逸把手机收了起来,抬眼看着江稷,“你怎么知道我手机的密码?”
他以为江稷从来不会在意这些细节的,可刚才看着他那么熟悉的解锁和操作,一个十分荒谬的念头在他脑海里跳了出来,他想问,可张口说出的却是别的话。
你怎么会知道我手机的密码?
七年光阴,多少恨和怨在s市那套空荡荡的豪宅里消耗,直到现在一点和爱有关的质问都说不出口。
这是尾声吗?
这应该是这段经历的尾声吗?
陈逸低头,干燥的温暖从掌心源源不断的传来,从和蒋南骏见面之后,江稷就没再松开他的手。
而现在江稷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陈逸也没再追问,因为缆车快要到了。
钱真是个好东西。
让人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可以尝试所有想经历的。
我想要,我得到。
这感觉太好了。
......
江港是美的,但对于见惯了s市夜景的人来说,俯瞰江港对陈逸来说并不算多震撼。
比起那些璀璨到近乎纸醉金迷的等哈,更让陈逸着迷的反而是山顶广场的风。
温柔,自由。
陈逸喜欢这种感觉,自由实在是太美妙了,可以让他彻底抛弃烦恼,只需要在乎当下的体验,然后享受生活。
当然,生活好像是个有特殊癖好的顶级s,看到谁有变得幸福的倾向,就或多或少的给你找点不痛快。
对面不远处,蒋南骏靠在莫晏初身上没好气开口:“怎么又是你们?今天咋了?”
搞得谁很想见到他一样。
泥人也有脾气,更别提陈逸还在s市的时候本来就跟蒋南骏有点旧怨:“难道这地方是你家?别人都来不得?”
蒋南骏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还真是。”
他回头指了指山顶更高处那一片豪宅:“喏,那真是我家。”
陈逸:“......?”
忽然有气也没处发了。
这人有病吧?谁问他家住哪了?
蒋南骏单纯就是过来刺他一句,陈逸不再接茬他也没意思,转身就去摇莫晏初:“别吹冷风了,回家呗?”
然后两人就自顾自的走了,跟来的时候一样莫名其妙。
陈逸和江稷也没在山顶广场停很久,很快就继续往山上去了。
只剩下熙攘的人流,过客如影,而离散的那些像山巅萦回的、自由的风。
山顶广场看了,凌霄阁看了,网红拍摄位也看了。
陈逸站在最高处俯瞰着整个江港,这里璀璨、纸醉金迷、繁华又复古,绚烂得跟s市何其相似又截然不同。
太平山很高,他站的位置算得上危险,按常理来讲站在这种地方身后只有是父母才能安心,可陈逸不放心他的血亲,反而允许江稷站在自己背后。
如果他轻轻推一下,自己就会死在这里,陈逸想。
他有足够的理由和动机伸出手,毕竟自己现在对他很坏。
沙沙沙——
脚步声离他更近了,陈逸听到了衣料摩擦的声音,或许是江稷真的伸出了手。
哒哒。
脚步停了,现在更清晰的是呼吸声,他知道江稷现在就在他背后,大概正垂眸看着他的后脖颈,然后抬起了双手——
把他抱进了怀里。
陈逸愣住了。
“因为我爱你。”江稷在他耳边没头没尾的说了这么一句,“七年,我一直都记得,所有和你有关的......我一直都爱你。”
上缆车前陈逸问:你为什么记得我的密码?
现在江稷终于敢回答他:因为我爱你,一直爱你。
这份爱虽然不怎么光彩,但确实是现在江稷能给出的最干净的东西。
烂人的真心是不值钱,但江稷正在变好。
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是忐忑的,他怕陈逸说他不懂克制,然后再一次把他扔在他乡的山顶之上。
可他等了很久,久到他感觉血液都被山巅的夜风吹冷时,他终于听到了怀中人的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是吗?”陈逸的声音轻的像呢喃,“我知道了。”
然后直到回到酒店,分别躺在床上之前,他们之间再也没有一句话。
安静的只有像呼吸一样起伏的夜风。
——
次日。
今天陈逸打算去维港看看。
太平山顶的晚风,维多利亚港的夜景,陈逸来了就都要看。
但在天黑下来之前,陈逸要先带江稷去另一个地方。
江港的奢侈品批行还是很有名的,虽然陈逸已经实现了自己的财富自由,但谁会嫌钱多?
衣服、手表、鞋子、袖扣,他给江稷配了好几套,不得不说是人靠衣装,哪怕江稷现在和从前已经截然不同了,换上了符合身份的衣裳后,陈逸终于从这个人身上再一次看到了属于江二公子的风采。
但和这身气度十分割裂的,现在反而是江稷的这张脸。
他在无措些什么?
看着他在镜中的影子,陈逸问他:“江稷,你是在害怕吗?”
害怕?
对。
“我害怕自己现在只是在做梦。”江稷声音轻的像呢喃,“我怕现在只是我在s市某家医院病床上的一个梦,我怕下一刻就会睁开眼看到惨白的天花板,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我不想在回到那里了。”
于是他错开目光不愿意再看镜中的那个自己,如果真的是梦,那也请不要让他再醒来了。
但那可不行啊。
“江稷,你连我也怕吗?”
嗡——
一阵耳鸣一样的眩晕后,江稷忽然感觉周遭都变得安静了,静到他现在只能听得到陈逸的声音。
“我不允许。”
他抬头看着面前的镜面,目光却撞进了一双黑星似的眼睛。
然后他看见镜中的陈逸忽然有些嘲讽的笑了一下:“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我......”江稷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哑,“我怕你会做噩梦。”
我怕你梦里会再回到那个冷冰冰的天府一号。
怕你会再一次跌进那个泥泞的雨夜。
我不想再看见你流泪了。
“我说我不怕。”陈逸道,“你能听懂吗?”
“你既然不怕我,那就别怕这些只要有点钱就能买来的东西。”
“你得能配得上我,不是吗?”
陈逸看着他的眼睛:“穿的好看点,晚上跟我去维港。”
“我想看烟花。”
岸边的灯火像被打翻的珠宝盒,每一颗都落在海里,长成星星,绚烂的光点好像大颗的碎钻,让这条河几乎成了天上的银河。
美得简直像个奇迹。
或许是知道今晚有烟火,岸边人很多,陈逸没打算跟别人挤,直接拉着江稷从中环上了东方之珠号游船。
这不是他第一次坐游船,前几年跟着江稷他是去过那些少爷小姐们的游轮派对的,但现在不一样,这并不是谁私有的船,但他却感到了自在。
风自由,星星自由,月亮自由,他也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