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76章

作者:筝煜字数:3178更新时间:2026-04-12 12:54:12
  胜捷军乃是西北军中挑出的精锐, 张师正自请出兵,阻截的成功率定然大大增加,兄长之危眼看有救, 种师中自然喜出望外。
  张师正重重点头,“胜捷军同出西北,老种帅可能有难, 我等又岂能坐视?”
  “好!”种师中高兴地笑了, 然后肃了脸色说道, “如此我将此处半数骑兵交给你。你等先行出击, 务必尽力拖延金军行程。”
  “布置好隆德府防务之后,我也会带着余下将士尽快赶上,参与围剿金军。”
  张师正点了点头, 却说道, “胜捷军随时可以出发,但领军之事却不可如此!”
  种师中侧目望来,张师正解释道,“非是标下推脱, 今天是韩团练发现了金军的不对,也是他首先想出的追击之计。所以这半数骑兵还是交由韩团练指挥, 我带着胜捷军从旁策应就好。”
  此言一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韩世忠和张师正身上来回。
  军中人多桀骜, 张师正更是曾追随童贯这位大权臣, 之后童贯伏法, 张师正又得了成国公看重, 按理该更自矜身份才是。
  韩世忠出身不显、官职不高, 甚至还在童贯手下被打压过, 张师正怎么不仅没有心存芥蒂, 反而对他很是推崇的模样?
  韩世忠心中也有几分不解,他认真地对张师正道,“张统制,我位卑职小,恐不能胜任。”
  “韩团练何必推脱?”张师正挥了挥手,朗声笑道,“你从军多年,辗转南北,身上官职全是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
  “只说前些时日金军南下,梁方平奉命防守浚州、断绝桥梁。结果梁方平大军一触即溃,唯有你坚守黄河桥,又能在毁桥之后顺利回到开封,智计勇武皆是首屈一指。”
  韩世忠被张师正说得一愣,这是他被皇帝召见并升任团练使的战绩,但只这一点,值得张师正主动退让?韩世忠不太相信,在场其他人更不信。
  张师正见状,索性摊手道,“更何况,我此行出发之前,成国公到营中来了一趟。”
  不等众人暗叹他果真又攀上了高枝,张师正说出重点,“问过我的同行之人乃是韩团练之后,成国公有言,让我与他‘通力合作、以图事半功倍’。”
  “成国公的话,我怎可能不信服?”张师正重新微笑着看向韩世忠,“此行,便仰仗韩团练了。”
  张师正给出了解释,韩世忠却更加迷惑,“可是,我从来不曾见过成国公。”
  张师正神秘地笑笑,“正是韩团练与成国公素未谋面,我才更要仰仗于你啊!”
  见他这副模样,众人不由得回想起成国公的来历和行事。
  凭空出现,上打皇帝下打朝臣,去一趟镇江又将小半朝官送进了大牢。
  但细细数来,被他针对的人每一个都不是无辜,他骂出的话也没有一句可容人指摘。
  这种情况下,有一个成国公未曾见过也未曾听过的人,却得到了他的肯定,这代表了什么?
  一连串的抽气之声响起,所有人齐齐看向韩世忠,眼睛似乎都在放光。
  韩世忠面色微变,却是抬眼一一回望过去,“我知晓众位心中猜测颇多,但众位也并未与成国公日日相处,安知不是有谁在成国公面前提起过我的名字?”
  “就像方才张统制所言守黄河桥之事,成国公与官家或是众位相公交谈之时听过一言半句,亦属正常。”
  成国公受太祖皇帝所托而来,乃是极端的对金主战分子,应该也和皇帝重臣们谈论过这些吧?
  见众人眼中精光渐渐灭,韩世忠又道,“如今金军主力不知行到何处,我等不该在这等无谓之事上浪费时间,赶紧追上去才是正理。”
  “韩团练所言甚是!”张师正连连附和,然后催促地看向种师中,“元帅,你这就下令韩团练为先锋官,我们准备出发?”
  这韩世忠自己都说了,成国公提及他不过寻常,张师正依然愿意屈居副手之位?许多将官疑惑,种师中面色也是阴晴不定。
  好半晌,他才定下主意,看向韩世忠,“韩团练,我将这半数骑兵和阻兵之事托付于你,只愿再见之时,由我亲手为你写战报请功。”
  军中规矩,记录军功、撰写军报自有专门人手,唯有立下斩将夺旗等巨大功勋,方才会由主将亲自手书上报,种师中这就是信任韩世忠的直接表示了。
  韩世忠深吸口气,长身而立,朝种师中抱拳行礼,“元帅放心,标下定然尽力而为!”
  种师中满意地点点头,取出令牌给他,目送他带着来时的将官匆匆点兵去了。
  几人身影消失不见,有将官疑惑地问,“只凭张师正几句话,元帅真就这般信了那韩世忠?”
  “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今张师正信他。”种师中轻声叹息。
  若有得选,种师中当然不愿将兄长的安危交到一个陌生人手中。
  奈何如今自己行动不便,还有半数将官同样如此,剩下的人勇猛无谓或许不缺,随机应变之能却是远远不足。
  偏偏此次追击所求并非杀敌,他便只能依仗新今日新至的援军。而援军两位主将,张师正摆明了以韩世忠马首是瞻,他除了信重韩世忠,哪里又有别的选择?
  众将官略一思忖,也反应过来,又有将官忍不住出主意,“要不再派人催催范医正?若我等可以早点恢复体力,那便能赶紧追上去助威。”
  “那便派人去范医正那试试吧。”
  种师中和自己麾下将官无奈地死马当作活马医,另一边,正在等待点兵的韩世忠几人也不甚平静。
  “张统制果真如此信任于我?”韩世忠不解地看向张师正。
  张师正耸耸肩,直白道,“不是我信你,是我和我兄弟信成国公,我兄弟又说成国公信你,我信我兄弟,所以我信你。”
  七拐八绕的“信”字听得韩世忠一头雾水,好半晌才终于理清楚,摇头问道,“不知统制所言兄弟又是何人?”
  “喏,这就是我兄弟,胜捷军大校李复!”张师正用力地拍了拍身后李复的肩膀,认真地向韩世忠介绍,“你有何疑问,全都问他就是。”
  韩世忠叹息着转头,冲着李复拱手,“敢问李兄……”
  “韩团练不必如此,”李复摆了摆手,直白地道,“你也不必问我为何信你,我只能说,这是我基于对成国公的了解所作出的判断。”
  见韩世忠眉头仍未放松,李复又道,“正如你方才所说,此时要务乃是遏制金军,你便只当我是为了让这些士兵更易受你驱使,编了几句谎话也就是了。”
  韩世忠不信他是编的谎话,但李复既说了此话,便是不会说出真相的意思。韩世忠也不再多问,只默默思考接下来的行动。
  不管成国公是否看重他,也不管成国公是为何看重他,他现在唯一该做的,是完美完成自己刚刚接下的任务。
  韩世忠摆正了心态,接手了一批完全听从指挥的骑兵,又得到张师正携胜捷军全力配合,也未曾轻敌冒进,先与守军配合着列好阵势,这才来到金军营门外叫阵。
  一番交锋,韩世忠成功试探出金军底气不足,当下指挥全军杀了过去。
  一番厮杀,留守的金军或死或降,只有零星几个见机得早,逃出生天。
  从俘虏的主将口中,韩世忠探得,因金军久攻隆德府不克,而军中粮草消耗甚大,不少将领对持续攻城之事多有意见。
  但因为金军与种师中互有胜负,粘罕也不敢留下隆德府这颗钉子,去转攻其他城池。未与东路军取得联系之前,他这支只能算是孤军,深入敌境还留下背后的威胁是大忌。
  再三考量之后,粘罕于前日夜间带着主力撤离,留下部分金军驻扎三天以迷惑宋军。
  留守的主将本来已经安排好了做戏的计划,偏偏昨日却得了李植投诚的消息。
  派兵追回主力已经来不及,但他们残留的这点兵力也不敢全派出去配合李植,索性只当不知,只等着李植成功献城,或是李植失败继续做戏。
  谁知昨夜他们却发现,防守的宋军状态大变,其紧张防备比之前兵临城下之时不遑多让。
  眼看宋军的状态一直保持到白日,金军主将当即猜到,李植下毒献城之事许是未果,但城中定也发生了其他足以影响战局的大事。
  于是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留守做戏,危险性自不必多说,甚至已经可以算是金军的弃子。
  但如今宋军自己出了问题,看守军的状态,只要他不主动出兵,宋军定也不会主动出击。
  如此,他只要捱过白日,便可趁夜带兵撤退。这样一来,他不仅能保全自己,自己手下的兵力也几乎是完好无损。
  谁知他计划得好,却碰上宋军来了援军,还全是宋军难得一见精锐骑兵。防守的战阵被轻易撕裂,士兵算是全军覆没,连自己也被生擒了。
  第85章
  金军主将在惋惜自己的不幸, 韩世忠等人也不由得感叹自己的运气。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