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是程勉打来的,两人约了今天一起去给程勉的老婆姐姐看礼物。程勉的老婆姐姐下周生日,但现在人在最北方,程勉便决定买好生日礼物飞过去给她一个惊喜,怕以自己的个人审美选的礼物不合他老婆姐姐的心意,便叫上姜杞给他当参谋。
姜杞挂断电话后,起身一边往盥洗室走一边对沈叙白说:“我要走啦,程勉说他快到小区门口了。”
沈叙白点了下头,跟上去:“那你们是吃了晚饭就回来么?”
“应该是吧,也可能帮他选好了礼物就回来。”
姜杞整理着自己凌乱的头发和被蹭皱的衣服,仔细瞅了瞅自己的状态,视线盯着镜子里明显不平常的红润嘴唇上,抿了抿,埋怨地瞪了眼罪魁祸首。
沈叙白眼眸含笑,捧着他的脸用拇指蹭了蹭,又亲亲吻了下,叮咛说:“如果要回来吃饭给我发个信息,我好准备晚餐。”
姜杞听话点头:“嗯,好的。”
跑了十三家珠宝店,选择困难重度患者程少爷终于拍板买了一对小巧的钻石耳钉。买好礼物刚过五点,姜杞本想着就各回各家好了,程勉不同意,非说他陪着自己逛了这么久必须要请他吃晚饭感谢他,姜杞辩论不过他,只好顺着他了。
两人在商场随意走着,程勉拿着手机给他看他的老婆姐姐新发的旅游视频,嘴上叭叭地把他老婆姐姐夸出了花,姜杞始终温和耐心地迎合他的夸赞。两人路过一家领带专卖店,姜杞忽地停下脚步。
程勉也跟着停下,往里面瞅了眼,好奇问:“怎么,想给你老公买啊?”
姜杞因为这声“老公”耳朵微红,毫无底气地反驳:“为什么一定要是给他买,不能是给我自己买吗。”
“是是是,给你自己买,走吧进去给你自己买一条。”
程勉也不拆穿他,推着人的后背进了店。
在销售员天花乱坠的推销下,姜杞最终选了一条黑色的四叶草偏光暗纹的领带,付完款后程勉凑近他小声调戏:“你小心沈学长今晚用这条领带把你绑起来。”
姜杞觑他一眼,心想沈叙白才不会呢。
——应该不会吧?
晚上程勉请他吃了日料,再开车把姜杞送回了柏榈园。姜杞手上提着装着领带的购物袋,思索着进去了要怎么说。沈叙白总是以各种理由给他送礼物,自己似乎还没有给他送过什么正式的礼物,要怎么自然而然地拿给他,姜杞还真有些紧张。
姜杞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放在了指纹锁上。电子锁消磁的声音响起,姜杞推开门,刚开口说了个“我”字就戛然而止。
他望着客厅空地处的一圈点燃的爱心蜡烛,还有周围的气球玫瑰彩灯,愣了一愣。
他退了一步抬头看门牌号。没错啊,怎么感觉好像走错门了。
沈叙白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头发随和地下坠,有种清新男大的感觉。他站在蜡烛爱心中间,朝姜杞抬了抬下巴。“愣着做什么,快进来。”
客厅只开了一盏夜灯,彩灯和蜡烛将房间的物体在墙上和地上都投下阴影,沈叙白的影子在蜡烛摇曳的火光中轻晃。
姜杞云里雾里地走进去,把领带放在鞋柜上,思索着今天是什么日子。纪念日?情人节?好像都不是,那沈叙白搞这一出是为了什么?
“把花拿上。”沈叙白指了指放在置物架上一束包装精致的红玫瑰。
姜杞走过去抱着红玫瑰。
“进来。”沈叙白又指了指自己面前的位置。
姜杞抱着玫瑰花走过去,跨过气氛蜡烛,站在沈叙白面前,和布满笑意的人对视着。
难道……是要求婚?
姜杞转动着眼珠打量四周。鲜花、气球、彩灯、蜡烛,玫瑰,地上把他们圈在一起的爱心,面前笑意吟吟的沈叙白。
啊……好像真的是要求婚诶。虽然他们已经结婚有四个月了,但确实还没有过正式的求婚仪式,以沈叙白的性格,要补一个仪式好像也不意外?
哎呀,沈叙白真是呢。
姜杞抿着嘴压住笑意,还来不及害羞,就听到沈叙白说:“可以了,跟我表白吧。”
姜杞:咦?
“什么?”
他是不是听错了。
“跟我表白。”沈叙白微微倾身,紧紧注视着姜杞的眼睛,一字一句说:“欠了我五年的表白,现在、立刻、马上,补给我。”
非常的霸道专横,像是个拦路打劫的盗匪。
姜杞怔了两秒,再次打量了一番周围的环境,哭笑不得:“什么啊,沈叙白,哪有你这样的,还强迫别人跟你表白。”
“这是在强迫吗,这分明是在给你赎错的机会。”沈叙白理直气壮说,“赶紧的姜杞,再拖利息可又要翻倍了啊。还是你觉得翻倍也没关系?”他眼神变得诡妙起来,拖腔带调:“也行啊,反正还有好多花样我还没试过呢,你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还我利息。”
姜杞想起沈叙白前几天似是不经意翻出来方支扬送他的那一箱东西,果然和它们一拍即合,甚至着手要扩大它们的家族成员,睁大眼羞恼道:“沈叙白,你——你真的好厚脸皮。”
“这怎么就厚脸皮了?姜杞,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五年前你就该跟我表白了,拖到现在还没有行动,你想赖账啊?谁教的你这么无赖?嗯?”沈叙白用手示意他的作品,说道:“你看我多好,还亲自帮你布置了场景,都不用你自己麻烦。而且知道你脸皮薄,也没有选择在大庭广众下让你跟我表白,而是秘密地选择在家里,多体贴你,你去哪里找我这么好的债主?嗯?”
姜杞躲开他凑过来的脸,吐槽道:“你分明是为了你自己,我可没想要跟你表白。”
“哦,又没想了,姜杞你昨晚被罚得不够?行啊,我再帮你回忆回忆。”
姜杞见他要上手,赶紧抱着玫瑰拔腿跑,可跑不出两步,就被沈叙白一把抓住。姜杞一手抱着玫瑰,一手去拨沈叙白扣在自己腰上的手,威胁说:“你不许再挠我痒痒了,不然我会还回去的!”
“还?你会还吗?表白欠了我这么多年都不还呢,姜杞,你就是个欠债不还的小无赖。”
“才不是,哎呀,沈叙白,你再捏我屁股我打你了。”
姜杞一边护着玫瑰一边躲避沈叙白伸过来的“魔爪”,打闹间不小心踢倒了一只蜡烛,沈叙白喊了声“小心”,把姜杞抱紧怀里,两人都一同安分了下来。
姜杞看向那只被踢倒的蜡烛,地面洒了一小块蜡油,火光撩了一缕黑色的痕迹后便熄灭了。他心有余悸地说:“不许闹了,这么多蜡烛,小心把房子烧没了。”
沈叙白也看着那只蜡烛,微有叹息:“嗯,是很危险。可惜我制造的浪漫氛围,确实不适合在家里弄,收了吧。”说完沈叙白便蹲下去一只一只吹灭蜡烛。
姜杞看着他蹲下的身影,刚刚他说话的时候自己没有仔细注意他的表情,可听他的语气应该是很遗憾的。
被放置了五年的表白,说不遗憾是假的。在沈叙白没有说喜欢他之前,姜杞偶尔也会臆想,如果自己早早跟沈叙白表白,他们之间会是什么样。而两人互通心意之后,沈叙白对他无微不至的宠爱总是让姜杞无意地忘记,他们其实错过了五年。
怀里的玫瑰花鲜艳热烈,馥郁浓厚的花香萦绕在他鼻息,温暖甜蜜,像是每一次和沈叙白拥抱的感觉。
姜杞满腹心思地蹲下去,和沈叙白反方向地吹灭蜡烛。
两人沿着相反的轨迹,最终汇聚在同一个地方。
沈叙白吹灭了最后一只蜡烛,正要起身,姜杞却拉着他的手腕。
“怎么了?”沈叙白歪头问他。
姜杞没有看他,视线汇聚在沈叙白吹熄的最后一只蜡烛上,卷曲的软发盖住了泛红的耳尖,他嗓音低低软软地喊他。
“沈叙白。”
“我喜欢你。”
沈叙白怔了怔,眼眸逐渐盈满笑意。头往下再低了几分,去看姜杞羞赧的脸,问:“还有呢。”
这七个字已经耗尽了姜杞今日份的羞耻心,感觉到沈叙白投过来的炽烈目光,姜杞往另一边偏了偏脸,小声嘟囔:“还有什么啊……”
“还有——‘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这才是表白啊。”
姜杞知道,沈叙白这又是故意在调戏他,表白嘛,说“我喜欢你”就已经够了啊,况且他们已经结婚了,还做什么男朋友。
“我们已经结婚了……”
“也对。那就改成——”沈叙白像是在思索适当答案一般拖长了声调,“‘你愿意做我的老公吗’。”
姜杞偷偷埋怨地觑他一眼,紧抿着唇不说话。
“说一下吧,宝宝。”沈叙白开启诱哄模式,靠近姜杞,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用气音说:“好想听啊,老婆。”
沈叙白的声音和呼吸相识热浪一样卷来,让姜杞敏感的神经过了一遍电流,整个人都轻颤了下,意识也被牵引着走。他的脸更红,声音也愈软:“你、你愿意做我的老公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