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安抚我、宽慰我,我再也忍不住,维持着抱猫的姿势,慌忙把上半身埋进他怀里,狼狈地哭。
我也很难读懂现在的自己,明明已经拥有了最圆满的结局,为什么反而不知好歹地泪流。
三岛由纪夫有一个新奇的观点,爱是不知尽头的醉意,也是微弱但难以治愈的疾病。
爱让人虚弱又上瘾,矛盾又极致。
我不停去聆听感受眼前人的心跳呼吸,我变成不折不扣的瘾君子。
我的嗓子像浸在水里,又哑又颤,只能努力把心里想说的话读给这只已经不再年轻的猫听。
“我很想你,你会喜欢白色的小妹妹吗。”
人生命中大抵会有那么几个老友。某种难以取代的情境下,命运交轨、碰撞、紧绞在一起,这种形态不会因为一别经年就磨损或是变形,哪怕许久不见也会马上熟络起来。
帅哥就是这样的存在,也许他不懂人类的聚离悲喜,但他依旧熟悉我的气味,主动把肉乎乎的肚皮露在我眼前。
我又想哭了。
董铎想接过猫,但帅哥一扭一扭地不肯,无奈道:“老婆,他好喜欢你,和从前一模一样。”
当然,猫是我选的,人也是,能不喜欢我吗。
我抬头,对上那种永远帅到我心坎上的脸亲了一口。
董铎愣了两秒,转而回神,眼里燃着一团火,用力咬上来,吃我的舌头。一如往常那样暴烈而蓬勃,抽干我最后的氧气,差点抱不住猫,艰难地承受他的凶猛。
像在往我身上种标记,不容拒绝、来势汹汹,但我并不害怕。
喘息的间隙,我听到他的承诺。
“我不会再让你流伤心的眼泪。”
我很自然地被分配到董铎的卧室。这么大的家,没人说过要安排一间客房,也没人对我们住在一起提出任何疑议。
好像我的到来只是轻描淡写的一个逗号,他们几年前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董铎揽着我的腰,那架势恨不得直接把我公主抱起来。
无论多少次我都适应不了他滚烫强硬的触碰,脸又烧起来。
“董铎,你轻点。”
他送了手,嬉皮笑脸道:“现在轻点可以,一会儿就不行了。”
“今天……你也要?”我过于震惊,愣了一会儿才说。
昨天在车上不是已经……
当时我点头的原因之一就是害怕他在自己家里也缠着要做。
他没回答,好像答案已经毋庸置疑。
董铎抱着我,轻松带动我整个人侧了身,伸手拉上窗帘。外面的景物被隔绝在外的瞬间,他咬住我的嘴唇,手不紧不慢地往我的衣服下摆里钻。难以捕捉的痒意很难熬,我被绝对的力量压制到动弹不得。
我好想骂他,“你妈妈在呢。”
董铎充耳不闻,混蛋得要死:“然然,宝贝,你抖得好厉害啊。”
这人有时候是真欠揍。
“被听到了怎么办 。”
他皱着眉,啧了一声,带着我往浴室里走。
我几乎是脚尖着地,慌乱的同时又不合时宜地觉得他英俊性感。
董铎把我往浴缸里一放,手往下摸。
我几乎是下意识把腿夹紧了,犹如猫咪应激炸毛那样的反应,无比戒备地看着不速之客。
他却笑了,大有空手接白刃的从容。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想要的时候不要撒谎?”
“其实你很喜欢带点痛的吧,林策划。”
第48章 失重的决定
酸涨的大脑、爽利的刺激,尖锐直白的感受像一把利剑,存在鲜明,流动蔓延。
我变得迟钝又敏感,分辨不出董铎捂着我的嘴的真实目的,是担心我情难自持的声音被听见,还是纯粹发自他的恶趣味。
哦,差点忘了,这个混蛋的世界根本不存在害怕两个字,反倒是我在他逼仄紧张的压迫下更加绵软无力。
一阵一阵饱满的潮水涌过,水的张力是有限的,我的耐力也是,热水带起氤氲的雾气,空气如棉花糖一般黏/腻甜蜜,只是q戏都让我承受不住,快要昏厥。
董铎在某些方面真是厉害得过了头。
他的言行举止有多乖多听话,在床/上就有多疯,肆意又张扬,我简直要被他玩死了。
“深然。”他喊我名字,紧跟着贴上来,上下耸动,“我把工作定在长临好不好。”
“照顾你、陪着你。”
我觉得好笑,长临哪有你工作的地方,你这个太子爷总不能不在安梁做事吧。
感受着他的横冲直撞,我眯着眼睛,松松地搂他结实的臂膀,只当他是又讲那一套痴话了。
“那你来。”
“好啊。”他笑,头顶白色浴灯把他微湿的头发璨得晶莹,加上我被泪水晕染的朦胧视线,很像悬挂夜空中难以触摸的星子,“我和我爸说了,在长临开个子公司。”
可他总是提醒我,手摘星辰很简单,不断怂恿我离他再近一点,也离欲望的终点更进一步。
董铎动作太凶,我不自觉表现出了让人羞臊的条件反射,一股恼意冲上大脑,大口喘了两口气才缓过来。
后背顶在浴缸上,得救般找到支点,努力为自己找回点面子,转而仰头看他,湿透的发尾一半贴在瓷白的亚克力面上,一半贴在自己脖颈后。
我不愿意承认自己的狼狈,也不相信他这个童话般的想法是真的。
“那你爸没把你打死?”
我带着故作轻松的笑意,董铎大概把这理解成了挑衅,伸手掐住我的腰把我整个人捞起来,狠狠钉在自己身上。
“还行,打得没有出柜那次狠。”
他抓着我的手按住墙面上,两只带着泡沫的手交叠在一起,泛着脂玉般光滑细腻的光泽。小一点的那个奋力逃脱,又被毫不留情地捉回原地,从掌心流下水痕,怎么看都太yin靡荒唐。
事实证明,不自量力的反抗只会激发更强的征服欲。
董铎怎么这么煞有介事?
我恍惚着,用不太灵光的大脑思考。
“……你是认真的?”
这背后牵扯到很多利害关系,绝对不是在一场忄生事中能做出的决定。与我有关我就有参与的权利,我眉头一皱,挣扎着要从他身上抽开。
“不想和你分开……”他死死抱着我,嘴上却说得委屈,尾音柔软绵长,埋在我肩膀轻轻摩挲,好像异地真的是一件天要塌下来的事情,电话视讯没有用,高铁飞机熬不了,远水怎么说都解不了近渴。
我哑然失笑,哪有这么难的。
分开好多年,重逢好多苦,一路披荆斩棘,他永远顶在最前面。他是最强大、最阳光的勇士,此刻却幼稚地像个离不开怀抱的孩子。
我恍惚意识到,被爱才有权利索取更多,于我于他都通用。
可正因为我爱他、在乎他,才不愿意让他一直付出太多。除我之外,他还有自己这一棵树要养,必须要枝繁叶茂、会当凌绝顶,不能只给我温暖和养分,给自己留下寒冷萧索的冬天。
董铎这么好,要一直活在春天里。
我努力抓住他,和他讲道理:“董少爷,你能不能为自己考虑一些?”
开公司要考虑的可比我一个自由身的去留多得多,雇员、选址、客户源、产业链……哪一点不关键,他不是最爱自诩精明了吗,怎么连这点账都算不明白了。
等我干够了,离职去找董铎也可以。
复合以前,我的人生规划就是在新祺干个五年十年,攒够了钱周游世界,万水千山走遍,花光积蓄再开始工作。
如今把旅程的终点定在董铎身边,倒也不错。
不管怎么说,总会有不需要任何人妥协将就的办法,不是吗。
……
董铎不高兴了。
原来他先前的进犯还留着余力,我感受到他的手在我胸前游走把玩,冷着脸来势汹汹地动,变本加厉地索取。
后半段话我再也无法说完整,一张口只有让人脸红心跳的呻吟。
他装傻,嘴里念叨着宝贝好香,好舒//服,你//好紧这一类的混账话。
“董铎,哥哥……我不行了,太狠了……”
我几乎崩溃,不明白想讲点道理怎么这么难,拳头一下一下往他身上砸,眼泪飚出来,理智跟着他的冒进一起飞走,下手多少有点不知轻重。
再怎么说,成年男人的拳头也是硬的,他不知道痛一般,默不作声全数收下,沉沉地看我。
他铁了心要我松口,我瞳孔都涣散了,分不清今夕何夕、姓氏名谁,岌岌可危要败下阵来。
爽过了头,我这身板能不能受住真要打一个问号。我大概被推到悬崖边,失重感真实到不可思议,又清晰地知道董铎的怀里一定是绝对安全的,矛盾的想法在打架,我挣扎不已,虚弱又渴求。
耳朵像浸在水里,感官变得微弱而迟缓,世界上一切事物都变得可有可无,不必在意股市跌涨人间悲喜,也不用关心大洋彼岸百年郁树的倒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