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时代最美好最无忧无虑的那几年是沈南意陪着他一起过的,他对沈南意,只有亏欠和愧疚感。
沈南意越发亭亭玉立,她在国外结了婚,和老公恩爱有加还有一个可爱的女儿,对她来说,只有一件事还是没有办法迈过去。
于是,当得知许澈回国的第一时间,她主动联系了许澈。
“要喝点什么吗?”沈南意问。
许澈自己点了喝的,坐在沈南意对面,先给她道歉:“对不起。”
沈南意明媚大方地看着他笑了一声,反问他:“对不起我什么?”
许澈说:“我……”
“我来说吧。”沈南意说,“你对不起我过于对你的好,也对不起我那些年发给你却石沉大海的消息。”
刚出国的时候沈南意慢慢从其他人的口中打听到许澈的消息,到下药事件的发生她都一直在和许澈打电话发消息,可是奇怪的时候,不论是哪个时间节点,许澈从来都没有回复过她。
但是她确认过很多次,许澈的电话依旧在正常使用。
那么不回复也不接电话的原因是什么呢?
许澈眼里闪过疑惑:“我没有收到过,对不起,南意。”
沈南意把手机打开,这是一部老手机了,但是里面的消息沈南意都还存着,里面有密密麻麻她给许澈发出来的消息。
无一例外,没有回复。
许澈的手用力收紧,幽深黝黑的瞳孔发出光,他几乎一瞬间都想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闻序……
从咖啡店出来,许澈在门口站着出神,沈南意和老公先回去了,他目送着沈南意离开,十几分钟过去,他依旧没有走。
天阴沉得过分,乌云一层一层压得人喘不过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雨滴开始下坠,用力在地上炸开一朵一朵的花。
这么多年了,不论是沈南意还是秦究,他们的生活都开出了一朵花,只有许澈自己——
还在和闻序纠缠,生活一团乱麻。
重新和沈南意加上联系方式,许澈回到酒店跟她聊了很久。
聊天的最后一句话,是沈南意问他:【闻序明天邀请了很多人去家里,你知道吗?】
许澈说:【不知道。】
但是他总觉得,他知道闻序想干什么。
第二天许澈醒得很早,拉开窗帘,他发现今天是一个异常晴朗的晴天,万里无云,天空一片湛蓝。
洗漱好打开门,许澈看见闻序在门口站着,不知道等了多久。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礼服,看起来很重视今天的事情。
“最后一天。”闻序看着状态不错,脸上没有前几天那种疲态,连那种受伤得太严重的感觉都没有,笑容和煦地问许澈,“许澈,可以求你陪我一天吗?”
许澈随随便便穿了件卫衣,看了眼手机,抬眼看他:“好啊。”
关上门,他和闻序并排着走出去,他没有过问闻序是怎么知道他住在这里的,这种事情对闻序来说太简单了。
他强迫着自己在今天和闻序佯装成一对普通的情侣,一起逛街一起玩,甚至还在街边拍了大头照,闻序还带着他去了做戒指的地方。
戒指做好以后,闻序笑着把他那枚放进许澈手里,许澈却没有收下,把他的那枚放回去,自己做的那枚也没打算要。
“不要吗?”闻序问。
许澈洗了手,偏头盯着他:“不想要,没意义。”
闻序的笑容僵硬在嘴角,许澈催他离开的时候,他又恢复成正常的样子,微笑着把那两枚戒指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两个人一直玩到傍晚,八点的时候,他们准时出现在了闻家的老宅里。
里面大多是世家子弟和闻序的朋友,都是从前闻序圈子里的人,许澈下药事件过后,闻序和许澈的感情纠纷成了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沈南意最先发现许澈,拉着他坐在一旁,秦究也在,礼貌地跟他打招呼:“最近怎么样?”
许澈很疲惫,和闻序假装和平地待在一起真的很耗费心神,他此时此刻只觉得累:“不太好。”
“快结束了。”秦究说。
人很多,大多都需要仰仗闻家,闻序一出场,所有人的焦点都聚集在许澈身上。
闻序很久不出现在海城了,有谣言说闻序是去深城找许澈了,还有一张只看得出是闻序侧脸的照片流传出来。
众人都不太相信那是许澈和闻序。
毕竟谁都觉得闻序不会在一个玩物面前低头。
可是今天许澈竟然和闻序一起出现在老宅。
众人心底的那些猜测纷纷再次涌上心头,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等闻序消失后,他们才慢慢地挪到许澈身边,借着敬酒的行为问许澈:“许澈,你和闻序,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呀?”
许澈轻轻抿了一口酒:“没有关系。”
“啊……”问话的人有点尴尬,许澈这种爱答不理的表情让他觉得不是滋味,要不是许澈搭上了闻序,怎么还能有机会踏足这里。
“现在倒开始高高在上上了,海城圈子里谁不知道你许澈是什么样的人,那么多年不过都是闻序面前的一条狗,现在还以为自己多了不起了。”
“你不就是会使一点手段吗?”
“当初说离婚的时候表现得那么决绝,现在还不是腆着脸回到闻序身边了。”
许澈面无表情地等他说完。
他抬起头,把说话的几个人扫视一眼,旁边有下人送上来的酒和饮料,许澈把最先开口的那个人拉进来,把他的头按在桌上,酒水和饮料浇了他一脸:
“本来我觉得很没有意思。”
“你们在我面前再怎么跳我也只会觉得是跳梁小丑。”
“可是我想到我小时候也被你欺负过吧?”
他把高脚杯杂碎在他眼睛边,那人吓得瑟瑟发抖。
“还有你,也是。”许澈按着人的头,直起身用那个被砸破的高脚杯指向另外几个人,“你们都是吧?”
“你们说我高高在上,对啊,我就是高高在上,我对你们这些一摊烂泥的人确实没什么搭理的想法。”
“闻序也不过是求着要跟在我身边畏畏缩缩地要做狗的人,我今天要是在这里打伤你们,他为了讨我欢心会让我什么事也没有。”
“但你们不同。”许澈顿了顿,“说实话,我现在就是很了不起,我对闻序没什么感情,他亏欠了我很多,他就是被我踩在脚底下你们也不应该对我指手画脚。”
“今天在这里……”灯光突然亮起来,所有人的视线被闻序吸引过去,他站在抬手开始讲话,目光炯炯有神又坚定,“是想澄清一些过去的误会。”
沈南意拉了一下许澈的手,许澈放开那个人靠着她坐下,也抬头看向台上的闻序。
和他想的一样。
身体里不该承受的一些重担在慢慢地被卸下。
许澈想今天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天气。
他眼睛被灯光照得闪烁起来。
听见闻序说:“许澈对我下药的事情,是我一手策划。”
闻序身边,是一台正在直播的机器。
第43章
现场躁动起来。
许澈在台下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看那些脸上露出不可思议表情的旁观者,还有台上神情严肃目光紧盯着他的闻序。
“许澈……”沈南意拉住他的手。
许澈闭上眼,抿紧嘴唇不想让自己泄露出来一点声音。
这是等了许久才等来的澄清。
但那份笼罩在许澈心头的阴霾并没有散去。
他仍旧觉得不解气,迟到的澄清对他来说意义并不大了,众人对他的误解和排挤已经达成,就算现在说清楚什么,别人也只会觉得这大概是假的。
撒谎的人是闻序,澄清的人也是闻序,可受到伤害的人是许澈。
“南意。”许澈反手抓住沈南意的手臂,“我们走吧。”
闻序一直盯着许澈,察觉到他要离开的意图后身形晃动了一下,可台下的众人都盯着他,事先准备好的发言在脑海里乱成一片。
这是策划了很久的道歉和澄清,可许澈并不领情。
“许澈对这件事并不知情……”闻序声音低沉,许澈却已经从前门退了出去。
天已经黑下来,保镖和闻序的助理看见他出来下意识拦了一下,许澈眼神烦躁地扫过他们,“让开!”
车是沈南意提前准备好的,许澈和她一起上了车。
从上车开始许澈就一言不发,不断有人在给他发着消息,他靠在座椅上,睁着眼睛看外面倒退的路灯。
“许澈,你……”沈南意戳了戳他的手臂。
许澈叹口气:“一点也没有觉得解气。”
他扯出一抹苦笑,很苦涩地看向沈南意:“我命不好,活这二十几年,竟然能遇到这么多奇怪的事情。”
囚|禁还是闻序的强迫,这种事许澈真的没有办法在沈南意这个儿时的玩伴面前吐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