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琉眼见陆沁稚打开房门就要出去,又赶忙说:“那你要遇到什么麻烦了联系我,我睡得不死的哦。”
她大声喊,见陆沁稚挥挥手走了仍不死心,又在手机上给她发消息。
苏琉:打不通就多打几遍,别一个人逞强,你也是alpha,晕过去了更不好办,那我就彻底睡不着了。
陆沁稚:好。
陆沁稚出门到大道上打车。
上车后又看了遍阮其灼在凌晨给她发的消息。
末九:抱歉,陆洛言易感期提前了,得麻烦你过来看下。
路途不算太远,在陆沁稚回复了“一会儿到”后不过二十分钟到达目的地。
自上次访谈见面到现在,还没过一周。
陆沁稚都还没做好和阮其灼再次见面时要说什么的打算,就和人再度一对一“对决”。
双方眼神交汇的地点有些出乎陆沁稚意料。
十一月份天气转凉,晚间更是阴冷,清瘦的omega站在门口的空地上,明明形只影单,浑身却透着股矜贵清冷的气质。
他身着一套很衬身材的高定西装,穿戴整齐,剪裁利落。
可即便将纽扣扣得如何整齐,领带束得如何端正,歪曲的肩线和不可避免褶皱的面料都隐晦地暴露了一些东西。
陆沁稚出了电梯,看到对方在她靠近后将提在手中的垃圾袋往后藏了藏。
阮其灼脊背挺得很直,嗓音干涩:“我给他打了抑制剂,因为事发突然,东西都是在楼下的便利店买的,不清楚能撑多久,但他现在已经睡着了,可以不用太担心。”
陆沁稚点点头:“麻烦了。”
为了让以后见面不至于太尴尬,陆沁稚本想硬着头皮再寒暄几句,但阮其灼看了下时间,先开了口。
“时间已经比较晚,我就先走了。”他表情淡淡,和上次访谈时基本没有区别。
陆沁稚愣了瞬,又点头:“好。”
说罢,阮其灼乘着电梯下楼。
在他身影消失不见后,陆沁稚猛吐了口气。
她推测阮其灼应该在外面等了很久,不然身上信息素的味道不会那么浅淡。想到这一点,陆沁稚心底又萌生出与先前猜测全然不同的念头。
她按下自己跳脱的思绪,觉得当下还是先去确认下陆洛言的情况和房间里的状况才好。
陆沁稚从双肩包掏出信息素阻隔贴事先贴在腺体上,随后拿钥匙开了门。
房间内昏黑,客厅的窗帘半拉着,倾斜下的月光将安静的房间微微照亮。
陆沁稚脚步轻缓地步入。
房间内的alpha信息素不算浓郁,反倒混杂着隐隐的香水气息,将可能造成的信息素冲突降到最低。
陆沁稚暗暗松了口气,她轻手轻脚地在房间内转了一圈,看到目所能及的全部地方都干净整洁。
卧室门掩着,在极度寂静的氛围下,可以听到里面传来的均匀又平缓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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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中等车速返回家中时已经又过了十几分钟。
阮其灼刚进房门便将西装外套脱掉,摸黑进了浴室。
满身的疲惫在热水的浇灌下终于有所缓解,肌肉的酸楚渐渐褪去,阮其灼扶着墙将全身上下的汗渍都冲洗了干净。
待空气中积攒的蒸汽覆面而来时,猛然起身后眼前又是一片眩晕。
给陆洛言准备的营养剂还没等使到正道上,就先在他身上用了好几只。
一想起几个小时前,浑身无力的他,在一个十足热烫的怀中,被一个比自己小五岁的小屁孩掰着下巴喂营养液的画面,刚消下去的热气又直往头上冒。
阮其灼将湿润的头发捋着往上,将淋浴关掉,走出淋浴间扶着洗漱台缓了几秒。
他中午没有吃饭,一整个下午都在干体力活,甚至一直持续到了晚上。
陆洛言开始还清醒点,让他慢点、轻点都会听,大概是突然提到了让他不高兴的话题,后半程的冲撞明显剧烈起来。
阮其灼晕一阵醒一阵,模糊间只看到他又哭了,断断续续的话语聚焦于高中,又一次提及了初见。
据陆洛言所说,他是在高一下半学期分化的。
算起来,那时候的阮其灼已经二十一岁,腺体割了、病根也落下了。
自腺体缺陷后,四个月一次的发情期变得更难度过,每次都像是有牙尖口利的恶虫钻进骨头里啃咬,身体发烫的仿佛在地下水沸腾的蒸笼中。
在高中毕业和秦炀做过后,阮其灼发现了一个规律。
只要在平时提高性爱的频率,等发情期来临时,腺体带给他的折磨就不会那样痛苦。
可是从哪里找寻对象呢?
阮其灼首先想到的就是直言对他很感兴趣的秦炀,但秦炀万花丛中过,从不单恋一枝春,阮其灼只好另寻他处。
说起来,他第一次来倾韵就是偷偷跟着秦炀来的。
倾韵里面的人派头很足,有不少是零城有头有脸的公子哥,就算没有家庭背景,能来这种地方卖弄风情的,至少脸面都长得不错。
那时候的阮其灼初尝人欲,对仅存在一夜之缘的对象没有那么多的要求和偏好,只要脸看得过眼就很接受。
他沉湎于情欲,也是很久以后才知道,倾韵竟然是萧家旗下。
说回正话。出院后阮其灼返校,那时作为高三生的萧鸣休每天钻在教室里学习,和阮其灼几乎没有碰过面。
只要高考顺利结束,萧鸣休毕业,被禁锢在零城一中的阮其灼也会顺利放下一部分执念。
所以在学校里,他除了像往常一样跟在萧鸣休身后外,没再做过任何出格的事。
如果和陆洛言第一次碰面是在那个时候,阮其灼想破头皮都想不到那所谓的接吻会是因为怎样的渊源。
可陆洛言好像对那次碰面耿耿于怀。
从他只要一提起那时就委屈、失落的神情上,阮其灼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当时色迷心窍,对第一次见面的高一新生干了什么完全不值得原谅的坏事。
阮其灼叹口气,他抬起头,从镜中看到了自己当下的脸色。
瞳孔漆黑而无神,眼皮下方浮现出青色的痕迹,附着的水滴将眼尾的睫毛浸湿成簇状,像下低垂着。
嘴唇红润,靠近嘴角的部分破了皮,到现在已经结成褐红的血痂,在饱满的唇肉上,像一条界限分明的线条。
阮其灼肩膀往前送,看到几乎没有一点好皮的锁骨和脖颈附近,红色的印记密集,却只有腺体上是完全干净的,没有受到丝毫啃咬的。
易感期alpha的体力和精力让人叹为观止,但陆洛言还算乖巧,即便受信息素影响,也强忍着没有将标记留在他身上。
阮其灼眼神有些动容。
他擦干身体,换上衣服出来,打开手机。
不知道陆洛言的易感期什么时候结束。如果正常的话,应该要一周左右。
陆沁稚大概会帮他跟学校请假,也会处理好一切,这些阮其灼都不担心。
反倒是陆沁稚对他的观感,这个问题实在棘手。
阮其灼走时带走了所有可能暴露他和陆洛言做了的证据。但同为alpha的陆沁稚又不是傻子,一个正处于易感期的alpha和一个omega,共处一室,还呆到了那么晚,其中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易感期的陆洛言脑子不清醒,即便这样,被标定为“危险人物”的阮其灼却上赶着往前凑。
在陆沁稚眼里,怕是已经坚定阮其灼是个沉迷年轻躯体、玩弄学生感情的坏人了。
阮其灼心里五味杂陈,一面后悔不应该鬼迷心窍和陆洛言上床,一面又忍不住思量着,是不是瞒着陆沁稚,用身体帮陆洛言度过整个易感期会更好一些?
他瘫躺在床上,几乎已经确信,在这件事情之后被着重看管的陆洛言,以后想见他一面会更加困难。
想到这一点,阮其灼萌生出浓浓的无力感。
如果之前多在意点儿名声,别经常往夜店跑就好了,若网上流传的关于他私生活靡乱的传闻减少一点,陆沁稚可能也不会对他产生这么多抵制情绪。
一面是他,一面是亲姐姐。
陆洛言夹在其中,被训斥时只怕要哭成个水做的泪人儿了。
至少现在他还睡得踏实。
阮其灼点开微信,本想提前给陆洛言发消息让他做好准备,顺便安抚一下。
但想到现在易感期的陆洛言的手机大有可能由陆沁稚保管,阮其灼又收起这可能导致更坏结果的心思。
他返回消息界面,给还在不厌其烦地打听他近况的沈故知报了平安,忽视已婚人士秦炀的消息,继续往下翻,却瞧见在傍晚时分萧鸣休也给他发了消息。
萧鸣休:什么时候再见一面吧,这次好好谈谈。
第63章 昏黑房间
深而静的夜幕中。
躺在床上的人皱着眉,额角的汗往下流,在药物的效用下,信息素平静下来,但萦绕在心间的郁闷情绪时不时冒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