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大雨终于停下”
  “别留下遗憾好吗”
  ……
  屏幕显示的是“遗憾”二字，但柳泽听出来青年唱的是“别留下屹寒好吗”，柳泽扬唇，眉梢却压下，他迅速垂头擦去眼角泪水，很快又抬起来。
  铺垫结束柏屹寒取下麦克风，和一旁弹电吉他的许尽明碰拳开始说唱，全程使用英语，和歌颂不同，这段说唱节奏感强，架子鼓和电吉他结合，将现场气氛推向更高。
  杨悟宇完全打嗨了，其他人也是，正式表演比彩排效果好很多。
  “杨总好样的！”一个男人振臂高呼，“牛！”他想为乐队喝彩却不知道他们是谁。
  “奇怪，为什么我们公司年会会请大学生来？主唱是谁啊！”他问旁边同事。
  同事摇头，沉浸在动感节拍中，“不知道，你管他呢，乱叫呗！呜呼——”
  “呜呼——”
  观众挥舞手中的荧光棒组成一片五颜六色的海，柳泽在光影变幻中浮沉。
  就在气氛拉到最高时音乐突然停下，周围灯光全部熄灭，一束白光倾下将舞台中央的柏屹寒笼罩。
  柳泽安静端坐表面十分冷静，然而心跳如雷咚咚作响。
  他望见柏屹寒气喘吁吁把话筒递到唇边，右手摁住心脏，语气虔诚，道：“i will remain loyal to you always ”
  随着最后一个字节吐出音乐陡然响起，随之而来的是玫瑰花瓣如倾盆大雨从天而降，柳泽恍然抬头，下意识伸手去接，一片粉红色花瓣荡荡悠悠落到掌心。
  轻飘飘，一阵掀不起涟漪的风都能将其吹走，可又极其沉重，重到柳泽无论如何也放不下。
  手心收紧，柳泽抬眸对上柏屹寒的目光，观众席欢呼声此起彼伏，气氛热烈，无数喧嚣里，他朝他温柔地笑。
  表演结束，台上一行人朝观众席鞠躬谢幕，掌声欢呼响彻，柏屹寒趁机朝柳泽飞吻，柳泽愣住，不太自在地摸摸额头掩住脸。
  “牛逼！这绝对是第一名！全场最佳！”
  “好大的手笔！有杨总在就是不一样！”
  “哇塞！花瓣上面居然有字母！b l？什么意思？男同？”
  柳泽闻言嘴角抽了抽。花瓣上有字母？他刚才没注意到，打开掌心拿起花瓣翻面，上面用银白色颜料喷洒出一行字母——i love you 。
  捡起掉落在旁边的红色花瓣，上面用黑色颜料喷的——happy forever。
  又捡起一片，bl，中间是一颗爱心。
  花瓣全是新鲜的，不知道要花多少人力多少时间才能完成这场只为柳泽而下的花雨。
  柳泽默默将这三片花瓣叠在一起捋平塞进兜里，然后捂住胸口，花瓣紧贴跳动的心脏，好似在发烫。
  手机震动，柳泽回过神，他下意识觉得是青年发过来的，果不其然，真是。
  后台。
  柏屹寒、许尽明、沈听雪、杜徊江以及杨悟宇几人互相击掌。
  “太牛逼了！我靠我帅死了好吗！”许尽明正兴奋，“宇哥记得发我一份视频。”
  他们是一个圈子里的人，互相认识，不过没杨悟宇和柏屹寒之间那么熟稔。
  杨悟宇比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
  “我都紧张死了好吗？好多人啊！”
  “我也是！”
  他们激烈讨论着刚才那场表演，柏屹寒没参与，低头给柳泽发信息。
  【柳哥哥，喜欢吗？】
  【年会完了告诉我，我来接你。】
  “喜欢，哥哥最喜欢了。”杨悟宇搂住柏屹寒肩膀，阴阳怪气，“追人追到人公司来了，看把你能的，得亏你哥我大度愿意让你胡闹。”
  柏屹寒肘击男人腹部，“你不也过了把瘾？”
  “哎哟。”杨悟宇捂住肚子反手打回去，“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挺浪漫，等我有喜欢的人我也要这么搞。”
  柏屹寒揶揄，“你会有喜欢的人？开玩笑，真心早玩没了吧。”
  杨悟宇翻白眼懒得争辩，摆摆手道：“走了，记得请我吃饭。”
  “行，谢了啊哥。”柏屹寒说。
  杨悟宇回头，哼哧一声笑道：“知道就好。”
  许尽明装模作样感概，“做到这种地步还打动不了他的话，那哥几个真的是没办法了。”
  沈听雪撩撩头发，“那就真的太铁石心肠了。”
  杜徊江抱住柏屹寒手臂，“哥哥我愿意！我可以！”
  柏屹寒笑笑，“这算得了什么，我还有更好的没拿出来呢。再说了，无论怎么喜欢也只是我的事情，追人最忌讳的就是感动自己。”
  “我喜欢他就行了，想这么多干嘛呢，他现在没嫌烦我就很不错了。”
  柏屹寒早做好柳泽长期不接受自己的准备。
  闻言几人吃惊，许尽明更是情不自禁对柏屹寒伸出大拇指比赞，“我们柏少爷的心态还是太强大了，舔得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柏屹寒也朝他比赞，“许三少也不赖，马上2032年了还在守贞。”
  许尽明瞪眼，“我去…柏屹寒你爹的！”
  “行了行了，舔狗们就别互相攻击了。”沈听雪张开双臂搂住两人，“吃饭去吧，一上午没吃了。”
  杜徊江弯腰捂住肚子连忙附和，“是啊是啊，我要饿死了！快吃饭啊啊啊————”
  柏屹寒点头：“行行行，吃什么？”
  “你请客肯定要吃贵的！”
  “对啊对啊，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是。”
  “所以到底吃什么？”
  “不知道。”
  他们边商量边往外走，青年撺着的手机亮起——
  小泽：【喜欢。】
  ……
  晚上八点半，年会结束，柳泽感觉好累只想快些离开。
  为了不让其他人发现异常，柏屹寒在公司对面某个咖啡厅门口等他。
  柳泽匆匆忙忙往外跑，途中听见几位女生激动的声音：
  “哇——下雪了！汇川下雪了！你快看！”
  “真的假的？汇川居然会下雪！”
  “都上热搜了！快出去看看！”
  她们开始跑起来，柳泽见状不由自主加快脚步朝目的地奔去，还没出公司大门，他远远看见外面漂浮一片轻盈的白。
  时隔八年之久汇川迎来了雪。
  柳泽脚步渐缓，不停喘息，难怪柏屹寒总说他身体差，人家几个小女孩儿都快跑出去了。
  歇了几秒他再次跑起来，踏出公司大楼凛冽寒风瞬间扑面，好在柳泽加了一件羊绒大衣，但还是让他缩了下肩膀。
  路面湿滑，他不敢跑，慢慢走了十多分钟才到底目的地附近。
  柏屹寒站在咖啡厅外，长身玉立，内搭黑色高领毛衣外穿黑色大衣，裤子也是一样的黑，腰间则用一条亮色腰带作为点缀，看起来没那么单调。
  他双手插在兜中，头发有些乱，白皙的脸被风吹得通红，似桃花沾雪。
  “柳泽！”看见男人柏屹寒顿时笑起来，撑起放在脚边的伞向他走去。
  柳泽着急忙慌想快点到柏屹寒身旁，没注意脚底一滑双膝跪地，准备站起来然而地面实在是太滑，又稀里糊涂摔倒。
  柏屹寒连忙喊他别动，等他过来。
  “没关系。”柳泽继续尝试，“我可以。”
  “嗯唔——！”又摔了。
  “哎哟我都叫你别乱动了。”柏屹寒哭笑不得，“哪经得起这么摔！等我来！”
  “好吧。”
  于是柳泽呆在原地不再尝试走出那块小小的、困住自己的地方，而是乖乖等着柏屹寒过来。
  柏屹寒看着男人略显委屈的表情，冷风好像都变暖了，他腿长步子迈得大且稳，“疼不疼？”
  今天路况确实糟糕，然而靠近柳泽却比以往容易多了。
  柳泽点头，“有点儿。”
  柏屹寒单手扶起男人把伞往他那边移，弯腰轻轻去拍他身上沾染的污渍，“小心点儿嘛，受伤了要养很久的。”
  柳泽拂去落在青年发梢的雪，握住伞柄立直遮住两人，“谢谢。”
  “不用谢。”柏屹寒说，“膝盖还疼吗？等会儿回去看看破皮了没，我给你上药。”
  柳泽：“应该没事，我穿了秋裤。”
  “哇。”柏屹寒装作惊讶，“真棒！我们小泽不会让自己冷到欸，太棒了！”抬手想摸男人的脸，但顾忌自己手冷又放了下去。
  柳泽及时握住柏屹寒即将收回去的手，皱眉，“怎么这么冷？穿太少了吧。”
  柏屹寒耸耸肩，“不知道要下雪嘛。”
  “去商场里面暖暖。”柳泽牵起他的手，“外面现在太冷了。”
  他们原本约好在外面逛街。
  “你抱抱我呗。”柏屹寒晃手撒娇，“你抱抱我我就不冷了。”
  柏屹寒知道男人肯定不会太快同意，正要再撒一次时柳泽将他拥入怀中。他们体型差距明显，柳泽踮起脚尖一手揽住青年的腰一手包裹住他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