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京城,这算很小的院子了。
自家原在山东时,自己的院子都比这大许多,在侯府住的是老太君的南苑的西厢房,也没这般逼仄。
但此刻,能有个落脚处,也算是上上选了。
张子珩带着陆雅雯看了一下这个小院,正屋里一个正厅,左右各有一个房间,张子珩指着左边那个屋子道:你就住这间房吧,天色也晚了,先歇息一会,我出去给你买点吃的,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把丫鬟给你送来。
陆雅雯四处打量了一下,低声应道:好。
张子珩见此,杵着拐杖便往外走,快到门口了,又转过身子来朝陆雅雯说道:此处僻静,若无事,不要出门,我一会就回。
陆雅雯咬着唇不做声,张子珩见此也不说什么,出去了。
等张子珩走了,陆雅雯忙快走两步到了门口把门栓栓上了。之后靠着门,心脏狂跳,好一会才平息些。
天色又慢慢地黑了下来,她靠着门,慢慢地滑落下去,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全都充斥着她。
明明是不想被任何人知道的打掉这个孩子,结果现在让张子珩给知道了。他说今天先休息,那明天是不是要问个清楚?
若是他真问了,自己要说吗?
她不想说。
毕竟当初被从那魔窟救回来,赵立平都没多问什么。他张子珩算什么?
他们之间都没什么关系好吧。
她给自己打气,让自己不要怕他。
笃笃笃!
背后的门被人叩响,陆雅雯忙起身,透过门缝朝着外面看,只见在门缝里是张子珩,手上似乎是拎了东西。
陆雅雯想到自己先会把门栓栓起来了,就把门打开了。
张子珩手上拎了个食盒走进来,陆雅雯这次没锁门,张子珩拿着食盒一路去了正厅,放在了屋里摆放着的桌子上。
屋里昏暗,张子珩给屋里点了烛火后,看了一眼后面跟来的陆雅雯,这才温和地说:这是我去旁边的饭馆里面买的饭菜,你最近只怕也吃不得荤腥之物,所以有些素净,但我另外买了半只烧鸡,你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吧。
陆雅雯跟进来,却没坐下,只是嗯了一声。
张子珩知道现在时候晚了,他也不便在这多待,嘱咐道:你自己在的时候,还是像先前一样把门锁起来,我来我会叫你。
好。陆雅雯轻应道。
张子珩见此,也没说什么,拄着拐杖朝着外面去,陆雅雯就跟在后面,张子珩出门后她上前就将门关了起来,没给出门后打算说话的张子珩机会。
她把门栓拴起来,靠着门,眼泪不由地落了下来。
外面的张子珩站了一会,就离开了。
陆雅雯停了一下,又透着门缝朝外面看了一眼,没看到人,这才朝屋里去。
屋里点着烛火,不似在自己家中,不似在侯府烛火通明,只有一根蜡烛,在那闪烁着光亮,就在桌子上,烛火摇曳着。
陆雅雯坐在桌前,打开了食盒,上面一层是两个小菜,一个清炒菜心,一个豆腐羹,下一层是个酿茄子,陆雅雯一一拿了出来,食盒总共有四层,再下一层是一碗米饭。
而张子珩说的烧鸡在最下面一层,才闻到味道陆雅雯就觉得腹中一阵翻江倒海,喉咙间涌上酸水,她想抽出帕子来捂住嘴,却忘了自己很久没用过帕子了,身上也没帕子,忙抬起衣袖捂住嘴,踉跄着出了屋,扑到院中那棵瘦梅旁干呕起来。
但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好半天才缓过来,她用袖摆擦了一下嘴旁边,只感觉面前一阵天旋地转,忙伸手扶住旁边墙壁。
真是个小孽种,现在才什么时候,就不给自己好好待着,如何能留呢?
她手摸着小腹处,真希望这手能直接插进肚子,就捏住它的头,让它死去。
缓了一会后,陆雅雯才觉得自己好受了些,捂着口鼻进了屋里,将食盒盖了起来,但放在这里她还是会难受,索性直接送耳房去了。
两间耳房,左边是小厨房,右边是个专门放柴火的柴房。那半只烧鸡就先放厨房里了。
陆雅雯回了正屋,吃了大半饭菜,毕竟一天没吃什么东西了,吃完了在屋中歇息了会,收拾了几个碗放厨房去了。
虽然柴房里有柴火,但陆雅雯以前也不曾学过烧火,便没法烧水。
天寒地冻的,也不敢用冷水洗脚,但脏了一天实属难受,索性自己去打了半桶水上来,稍微洗了一下脸,也好在冬天井水不凉。
等简单的洗漱后,陆雅雯又去检查了一下大门,回了正厅关上房门后,去了张子珩说的左边的屋里休息了。
这几天,先在这里歇下吧。
陆雅雯已经把先前在客厅点的烛火挪到房里来,缩在被子里,她盯着烛火看。
脑袋里一时间空空的。
要是今天没有被张子珩发现,她处理了这孽种,也想找个这样的小院子生活。
不会生火自己可以学,不会做饭可以学,她可以在院中再多种些花,不想局限于某一个季节,她想每天都看到花开的美丽。
不被任何人打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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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夜里陆雅雯睡得也不安宁, 醒了几次,确定是安全的,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早上外面天色刚亮, 有微光透进纱窗时,陆雅雯便醒了过来。
昨天张子珩说还会过来, 这屋中也没铜镜,她也看不到自己现下是什么模样, 不过
她对张子珩无意,便也不用焦虑现在长什么样了。
和昨天一样,陆雅雯自己去井边打了半桶水上来简单洗漱了一下,又回房里将被子简单折了一下,才刚去屋中正厅坐下打算稍微歇息会,就听到外面院门被敲响的声音。
她出门,透过门缝朝外面看, 不出所料,是张子珩。
好像是为了让自己看清, 他故意站得远些,面上带着笑。
陆雅雯把门打开, 只见张子珩身边带着一个丫鬟模样的姑娘。
他说:陆小姐,就让这丫鬟先在此处伺候你吧。
你安排就好。陆雅雯轻声道。
毕竟人在屋檐下, 只要不是过分的要求, 她都可以应下。
张子珩带着丫鬟进来后,陆雅雯重新把门关上了,两人一起进了屋,丫鬟跟在后面, 进屋看了一下后,又出去了。
张子珩杵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在桌子旁坐下, 陆雅雯随后落座,张子珩问:陆小姐,昨晚休息得怎样?
还好。陆雅雯面上平静,昨儿你说的话可还作数?
啊?张子珩皱眉,一时没明白。
陆雅雯嘴角抽动了下,只感觉自己说出来就像是在打侯府的脸,但却又不能不说:我、我开堕胎药需要人
不管去哪个医馆,都需要人陪同,她人生地不熟的,需要人陪着自己去。
张子珩不自觉地捏紧拳头,却又松开,面上重新挂上了笑:我当是什么事呢,好,我同你一起去就是。
陆雅雯听了这话一颗心总算暂时回落了点,手不自觉地放在了小腹处,不知是不是知道怀孕的消息,还是这个孽种开始要折腾自己,她昨夜都没睡好。
尽快除掉的好,不然她心总是不踏实。
既是如此,你今天便随我一同去趟医馆吧,先把药开了。陆雅雯声音都轻了些。
张子珩关切地说:大夫都说了你身子虚,先吃两副药调养一下再堕胎可以吗?
陆雅雯没说话,只是在桌下的手都慢慢捏紧了几分。
张子珩叹了一口气:你腹中的孩子是赵立平的吗?
陆雅雯还是没说话。
张子珩起身,在屋中转了一圈,最后看着坐在桌前一动不动的陆雅雯问:当时我见你被他送到了庵堂现今你又有孕,身子如此单薄,如何能如此草率堕胎?
呵。陆雅雯冷笑了一声。
她的父亲眼中只有权势,她的表哥眼中只有刘盼,天大地大,她也没什么容身的地方,这个同自己退亲的男人,又凭什么觉得自己能管自己呢?
张公子,你只需回答我能不能就行了。陆雅雯冷声说道。
若是不能帮自己,自己和他那么多废话做什么?
自己身上有银子,实在不行雇个人去当那便宜丈夫,总能拿到药除了这个孽种。
张子珩眼见陆雅雯坚持,微微皱眉,应和道:我昨日既然说了,自不会反悔,陆姑娘不用如此防备。
既然应下了,你便同我一起去医馆,我们先把药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