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陆雅雯一直坚持,小尼姑也就没多管了,说:那成吧,你小心点。
好。陆雅雯忙应道。
小尼姑见此,转身走了。
陆雅雯暗自抹了一把汗,心头狂跳不止,等小尼姑走远了,才拿着灯笼去打水。打水当然只是个幌子,她走了段路后,放下水桶,丢下灯笼前还小心地灭了火,摸黑从桶里拿出自己的包裹,没有往下山的路走,反而是朝着另一侧去了。
她走了段路后,远远地只听到似乎有脚步声,忙猫着腰躲进旁边的灌木丛中,一颗心跳个没停。
她不会还没下山先被这些保护自己的人给捉到了吧?
那表哥不也知道了?
脚步声渐远,但陆雅雯也不敢出来。
她也不知自己等了多少刻钟,只感觉蚊子咬了自己好几下,她也没敢去拍。冬天的蚊子很狠,特别是山间的蚊子,平日里也咬不到人,得了个人咬,巴不得将肚皮给撑破地吸血。
风又灌进她的领口,冻得她有些哆嗦,等了好久也没发现异常,陆雅雯才颤巍巍地出了那灌木丛,搓了一下被蚊子咬的地方,只觉得痒得厉害。
她怕有异变,绕了一大圈后,从另一侧下山的路跑,山风灌进领口,带着刺骨的寒意,却吹不散她的恐慌。
她不能让赵立平和庵堂里面的人知道自己怀孕了,她要自己处理了这个问题,之后
刘盼他们这次带来的银子,也够她用很久了,要是可以,等这事了了,她自己去个远离京城的地方,买个小院,若是省着点,应该也够用一辈子了。
京城的这些是是非非,她不想沾惹了。
她也不想一直惹麻烦,之后让表哥给自己处理。
他有了自己的生活,她也不想像个刺一样,一直横在他们夫妻之间。
以前都是她不对,现在
放手吧。
对所有人都好。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天是黑的。
黑透的黑。
夜是凉的
在夜里走路都能感觉到水雾, 它们被衣服黏住了,便不走了,但也只是一会, 就能感觉到外层的衣服湿了许多。
这叫更深露重。
她跌跌撞撞往下跑,就像山上有吃人的老虎, 不快一些就会被捉到一样。
跌倒了几次,都是自己爬起来的。
以往身边有丫鬟伺候, 她可从来都没这般狼狈过。
也不知跑了多久,却只觉外层的衣服都湿了,等终于到了山下,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山,扬起了笑来,也算是第一次靠自己走出了个地方。
现在
是去京城,还是远离京城?
现在月份小, 找个大夫开个堕胎药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一开始想着去京城是觉得京城中最少人才济济,若真出点什么事, 也好找大夫。
但一路山风吹过,她却不太想去京城了。
想到这里, 陆雅雯朝着另一侧而去,就她所知道的, 在离这里不到十里地就是一个镇子, 她可以先去那落落脚。
因为担心赵立平留下的人找到她,所以她一刻不敢停歇,一直在往前走。
天是黑的,月亮被掩埋在云层中, 有时候会出来露个面,有时候又藏起来了。
前人走的路, 她顺着走就行。
脚有点发疼,陆雅雯知道应该是磨破了脚,硬是咬着牙往着前面走,等到又困又饿又累实在扛不住时,她扶着一棵树站了会。
但站立没能缓解什么,更是觉得饥饿难忍;不行走了,脚上的水泡似乎想展示它的存在似的开始发力,疼得她嘴唇发白。
陆雅雯咬着嘴唇,寻了根路边倒下的木头桩子,旁边就是一棵大树,看来只能先休息下了。
坐下后看了一眼天色,还是黑沉沉的,现下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要一路继续走下去吗?
她不由地捏着拳,心头猛跳。
靠着大树,又冷又饿,她想闭上眼睛缓缓,却没想睡了过去,但心头一直都没放松。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突地睁开眼睛,四周还是一片黑,她挣扎着起身,拿着包袱继续往前走,等终于出了这片林子,只见不远处的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天要亮了啊。
陆雅雯忙朝着那边走,天亮了她心头也放松了些许。
但夜里一直都在外面,也免不了打了几个喷嚏。
阿嚏!
陆雅雯忙揉了一下鼻子,还得快些走,尽快到镇上找个大夫开些驱寒的药,不然她可要怎么办?
天色慢慢地亮了起来,她朝着前面走,步子也慢了些下来,主要是现在脚疼也走不得那么快。
以前出行都有马车,何时有走过那么多的路?
行了一段路,后面来了个驴车,车斗里面还拉了些干草,车夫是个老汉,陆雅雯稍微思索了一下,还是问了老汉:老伯,您能不能捎我一段路啊?
陆雅雯下山穿的还是在庵里的素色僧衣,一路往山下走,跌了几跤,额头上都青了些,脸颊上也有些泥还沾着,看着狼狈极了。
老汉停住驴车,招呼道:小师傅坐后面吧,是出庵堂化缘吗?怎么这么狼狈呢。
陆雅雯忙说:是去化缘,夜里一直没找到歇脚的破庙,只好赶路了,没曾想摔了几跤。说着也没擦脸。
这些正好是个伪装了,只是进城之后,这身衣服还得快些换掉,毕竟太扎眼了。
她也不知自己不在的消息,会不会很快传到赵立平那边。
她不想被找到。
诶,那你先歇会吧,到城里就好点了。老汉说。
陆雅雯应了一声,都没听到老汉说的是什么。她坐在后面,手边放着包袱,人靠在包袱上,本没打算睡觉的,没曾想闭着眼睛一会给睡着了。
驴车慢悠悠地走,太阳一路攀升,达到了最高点,而驴车也进了城,艳阳高照,老汉朝着西市去,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睡着的陆雅雯,也没叫她,想着等要卸车的时候再叫就是了。
她睡得迷迷蒙蒙的,只听得周围都有说话声,猛地睁开眼睛,只见周围都是人来人往,陆雅雯不由地心头一跳,忙转头去看,只见先前那个老汉还在赶车,她忙问道:老伯,这是哪啊。
老汉扭头看了陆雅雯一眼,笑呵呵地说道:是西市啊,小师傅你醒了啊。
陆雅雯面上抽动,心头一惊,她明明是避开京城的,怎么又来了京城?
难道昨晚跑的路就是往京城来的?
她走了那么久,结果是朝着京城一路来的?
她忙起身,驴车不快,她就坐后面,很轻松地就下了驴车,也没惊动赶车的老伯,拿上包袱就朝一旁的小巷走去。
先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衣服换了先,免得在西市太过突兀。
转过个巷子,又绕了点路,才找到个死胡同,陆雅雯从旁边拿了几根长竹竿来稍微挡了一下,将身上的僧衣换了,看着都破了几个洞的衣服,陆雅雯将其收了起来,想着等会找个地方给丢了。
从那死胡同出来,陆雅雯问了几个路人,找到了个医馆,让大夫给自己把脉看看,她觉得是怀孕了,还是要确定一二才是。
学徒去请师傅,让陆雅雯先坐会,没一会的功夫大夫来了,给陆雅雯号脉时眉头微皱,过了会后才说:夫人,是喜脉,您怀孕两个月了,相公有一起来吗?
怎么怀孕了还受寒了呢?还有胎像不是很稳,老夫给你开些保胎药吧,孕期还是先不吃其他药了,回去先熬点姜茶喝喝驱驱寒,近日不要再受凉了。
陆雅雯死死地咬住嘴唇,她知道,她就知道是这样的!
近日要注意保暖,身子最重要,还有腹中胎儿,若是不好调理,只怕哎,还是先吃保胎药,过半月后再来我这里看看,是否还需要调整。
大夫摸着胡须不由地叹息,方才把脉就见陆雅雯肌肤白皙,手上虽有茧,但都是新茧,心头已有许多猜想。觉得应该是大家小姐下嫁穷小子,之后被婆家磋磨的,这身子娇贵,在苦寒之处只怕不太好生
想到这里,大夫又打量了一下陆雅雯,老夫先给你开保胎药吧,先调理一下。
陆雅雯几次张嘴,却觉得声音像被消去了一下。
她不愿保胎。
大夫陆雅雯声音沙哑,可否给我开堕胎药。
她不想要这个孩子。
这不是孩子,是个孽种,怎么能在这个世上?
啊?大夫一惊,只感觉自己应该是猜对了,对上陆雅雯那心如死灰的眼神,忙道:夫人,你身子薄弱,胎像不稳,若是执意堕胎,只怕会伤了根本,日后再难有孕。大夫声音压得极低,心头有几分不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