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她带汤蘅之回家,汤蘅之很高兴,也很开心,但林三愿觉得不够。
爱人是常觉亏欠。
她能给汤蘅之的实在有限,所以她要多一点,再多一点,哪怕今天这个举动,很幼稚。
在此之前,她想着的是,和她一步一步的走,稳稳当当的走下去。
毕竟同性恋在当代社会是为大众所一定排斥的,越是在幸福的时候,她们都越是害怕对方会因为外界的流言蜚语而受到伤害,因此尽可能去寻求一个安稳的方式。
可哪有什么绝对的安稳。
如果求安稳的代价是她家的亲戚一遍遍在汤蘅之的面前对她催婚,要求她外出相亲,和男孩子见面约会,更有甚者,甚至会跟她安利婚后一家三口家庭和睦的幸福未来。
汤蘅之坐在饭桌上,甚至没有立场去插上一句话,
可是为什么要没有立场。
她明明是最有资格拥有立场的人。
呆滞的小婶婶反应过来,赶紧圆场子:“啊哈哈,三愿这是喝多了说醉话吧,汤小姐,你别介意啊,三愿这孩子一直都不怎么喝酒的,今天估计一家人聚一块高兴,就多喝了几杯,冒犯到你了哈。
也怪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催她催得太紧了,孩子心里头估计憋闷得慌呢?”
林杰恰好起身:“真是对不住啊,愿愿今天真的失态了,汤小姐,我来扶愿愿吧,你都不好用餐了。”
汤蘅之揽臂圈住林三愿的腰,出于这个动作,像是在避免林三愿身体往下滑,但她的表情却又很不一样。
她用眼神礼貌制止了林杰伸过来的手,拒绝与保护的姿态毫不突兀地同时出现在了她的身上。
她轻笑了一下,从从容容的:“不冒犯,她平时是不怎么喝酒,我们在家里的时候偶尔也会开瓶酒小酌,她喝完酒很安静,不会吵闹的。”
短短一句话,就反客为主了。
小婶婶尴尬地僵在那里。
怎么搞的她好像突然成了外人一样。
汤蘅之理了理自己面前的餐具,语气沉稳不失礼节:“各位慢用,三愿醉了,我先带她回房休息。”
她看向徐女士,微微一笑:“可以吗?阿姨。”
从未见过这种世面的众人惊傻了。
这个女人,前一刻还规规矩矩坐在那里用餐,跟个不熟的外客似的。
下一秒切换状态,怎么跟林三愿的新婚妻子照顾醉酒丈夫似的。
诡异……太踏马诡异了!
徐女士忙不迭送地点头:“行行行,小汤你先带她去楼上吧?带会儿要是饿了,我煮夜宵给你们吃。”
“哦对了,三愿喝了酒身体会发汗,你跟她一起睡的时候最好不要开空调,侧卧柜子里有热水袋,你睡前给她灌一个。”
事已至此,林三愿都开大招了,她这当妈的得跟团啊。
众人内心疯狂卧槽!
都睡一块了,林三愿那小古板妈居然早就知道并且还接受了?!
诡异……这饭吃的太踏马诡异了!
“谢谢阿姨。”
汤蘅之扶起林三愿的肩膀,轻声问她:“回房间吗?”
喝了酒的林三愿一般很喜欢撒娇,但今天她没有,她很有分寸。
靠着汤蘅之点点头,离开的时候还不忘跟客人们打招呼:“大家慢用。”
样子乖的不得了,一点也不像是做了什么惊骇世俗的事。
从二楼走上三楼,招待客人们吃饭的背景音也渐渐淡去,起初汤蘅之还是扶着林三愿上楼。
在无人的楼梯拐角处,林三愿整个人都挂了上来,双手搂住她的肩膀,眼皮子抻啊抻的抻不开。
“汤蘅之,我走不动了。”语气有点像撒娇了,但其实不是。
她的腿好软,宅女窝囊废被酒精打败是基本常态了。
要是汤蘅之在饭桌上再晚一点带她离开的话,她真有可能绷不住会开始闹洋相了。
但林三愿从来不担心这个问题。
有汤蘅之在的地方,她就不必担心这种事情会发生。
因为不管她闹出多大动静,她都会给她托底。
就像现在这样。
汤蘅之揽住她的腰轻声说:“那你上来些。”
第245章
林三愿配合地跳了一下,汤蘅之单手托住她的屁股,让她像树袋熊似地挂在身上。
汤蘅之双腿修长,这样别别扭扭的姿势也丝毫不影响她行动,核心很稳地一步步走上楼,进屋的时候,还顺带关上了客厅的主门。
林三愿已经晕得找不到东南西北了,她将脑袋轻抵在她的锁骨上,忙碌了一天,她身上的味道还是好香。
客厅的灯没有开,汤蘅之直接走到主卧房间打开了灯,她用背把门关上后,感觉到勾着她脖子的手越来越无力,想把林三愿放到床上去。
察觉到她意图的林三愿轻嗯一声,抗拒的小尾音七拐八拐的,扭扭身体说:“一身的酒精味,我还没洗澡呢?”
汤蘅之后退两步,又感觉挂在身上的人快要滑下去了,她轻笑一声,转身将人抵靠在门上。
林三愿抬起头想问她笑什么的时候,对方的气息笼罩下来,嘴唇温热地被覆盖住了。
汤蘅之有时候接吻是不闭眼的,比如现在。
隔着镜片看她,眼神虚虚晃晃的。
林三愿果然没有骗人,她们家自酿的米酒,真的很甜。
在酒精地催使下,林三愿被吻得有些情难自禁,氧气被剥夺的瞬间,唇舌在阵阵黏腻的水声里仿佛都要融化。
她小腹开始发热,仿佛有热流往上涌,她慌乱地搭着汤蘅之的手臂,脑袋往后仰:“我……想上厕所。”
米酒喝多了,好像。
汤蘅之调整姿势重新把她抱好,脸颊贴在她耳边轻笑:“那我抱你去?”
林三愿本就红透的脸更是直接烧了起来,埋首入她颈间:“汤蘅之,我发现你好污啊?”
汤蘅之挑了一下眉。
她刚刚是不是脑补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能自己走路吗?”
林三愿吸猫似的在她身下吸了两下:“汤蘅之,我今天晚上帅吗?”
汤蘅之动作很轻地抚了抚她的后背,声音压得很低:“帅死了。”
林三愿在她脖子里一抽一抽地笑了起来,有点得意的样子。
得意完人又开始犯迷糊,脑袋在她颈窝里都搁不稳了,鼻音重重地说:“我怎么到楼上来了?”
“嗯……楼下有点吵,我带你上楼了。”
“我刚刚出柜了……”
“嗯。”
林三愿脑袋晃啊晃,求知欲在这一刻爆棚了:“我出柜那些亲戚们是什么表情啊?”
她刚刚并不算激动地亢奋了一把,其实视线已经被酒精全部掠夺,在场间,她什么都看不清楚。
“我……不知道。”
“啊?你怎么能不知道呢?你又没喝酒,你还不是近视眼,怎么能不知道呢?”林三愿谴责她。
汤蘅之语气无奈:“光顾着看你去了,好像。”
当时的感觉挺难以形容的,她平时看的小说不多,但在刚刚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只有在小说里才能体会到的故事情节。
嘈杂的饭桌,酒杯碗筷的碰撞,人们各式各样的脸孔都成了灯光打落时的缓慢背景色。
背景色会在人类眼睛的焦距里融化,像哑剧一样。
万物时令里有形有色有声的,只有她一个。
林三愿总说她很平凡,可对于汤蘅之来说,她身上就算拥有着平凡的特征,对她来说也是最独一无二的平凡。
她会用平凡精彩地演绎出浪漫。
林三愿歪了一下脑袋,不知道想到什么,又笑了起来,红扑扑的脸,样子看着有些傻:
“我干了一件大事,很像电视剧里言情剧里的大事,按照一般的脚本,你不应该是扶着我,应该在众目睽睽下公主抱把我抱上楼,汤蘅之,你这样容易ooc的,不符合霸总人设?”
汤蘅之状似有些为难,迟疑地问她:“你……喜欢这种的?”
林三愿慢吞吞地幻想了一下,激起一身鸡皮疙瘩,笑了起来:“不喜欢,也就电视剧里敢这么拍吧?毕竟现实里的人生其实没那么多观众,真搞这些,好肉麻啊,我受不了这个,人家看着也会觉得很尴尬的吧。”
酒意烧得厉害,林三愿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有点生理性的泪水。
汤蘅之用脸颊蹭她的眼角,结果越蹭泪水越多。
林三愿抱着她,软嗒嗒地说:“你有时候真的好像一只大猫啊。”
“尤其是温柔蹭人的时候,像一只干净慵懒高贵的大白猫。”
汤蘅之陷入思考,皱了皱眉:“我记得在猫界审美里,白猫好像是最丑的。”
还是土肥圆油腻那一挂的。
林三愿给她气笑了:“那是猫的审美,我们是人,是人好吗?”
真是好搞笑哦,拿猫的审美来定义人类,好好的氛围感全给她破坏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