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乔接过名片,对叠后当面扔进垃圾桶。
“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而且,你协奏曲里的钢琴似乎不需要第二个女主人。”
陈晚照但笑不语,又取出第二张名片,不过这次她压在了纸巾盒下。
两人不欢而散,曲文见赵文乔面色阴沉如水,识趣地没多问。刚才她和明玥一直在玄关前的岛台玩,虽然好奇谈话的内容,可也怕赵文乔突然爆炸,迁怒引狼入室的自己。
临走前,陈晚照望向明玥,不由感慨:“谢谢明玥给你带来的好心情,你有些变了。”
“莫名其妙。”赵文乔蹙眉。
陈晚照掌住门板,从缝隙觑她:“赵文乔。”
突然被郑重地直呼其名,赵文乔耐心告罄:“说。”
“虽然不懂为什么媒体喜欢捏造我们的竞争关系,不过我小时候,还挺想和你交朋友的。”陈晚照抽回手,门板如愿阖上,隔绝两人交汇的视线。
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回答。
“如果这种殷勤的夸赞是为了拉我入伙,那还是免了。”
送走两尊大佛,明玥收拾一地狼藉。她把空掉的咖啡杯放进洗碗机,机器运作的动静盖过说话声。
“她和你说了什么呀?”
她无数次想中止两人的对话,又怕极力掩饰的占有欲释放出来。以姐姐独立的性格,会不会讨厌女朋友太黏人?
再亲近的人,都需要留出空间让彼此呼吸。各种繁琐的情绪杂糅在一块,导致她的举动有些怪异,于是开始和自己生闷气。
赵文乔接过咖啡杯,放到最上层的凹槽里:“没卡进去……她开了间工作室,想让我去打名声。”
“姐姐答应了吗?”明玥捏住衣袖,紧张询问。
“你希望我答应?”
“当然不啦!”明玥下意识回答,等看出赵文乔的揶揄,才发现自己把心里话讲了出来,忙捂嘴,蔫巴巴补充,“要是答应,我们肯定谈异地恋,我会忍不住想你的。”
她的眼神纯粹到不含杂质,让人联想到剔透的琥珀石。赵文乔低头,视线从她的眼睑,滑过鼻梁,最后停留在挺翘圆润的唇珠上。
“不会的,如果我离开,得先把你变小揣进口袋,走哪儿带哪儿。”
“……没正形,不要理你啦。”明玥骄矜地哼了声,哒哒哒跑回客厅,搂住乱窜的乔乔,给它顺毛。
看到沙发,赵文乔想起曲文来之前,两人没进行下去的温存。眼下营造的暧昧氛围被搅乱,她打散蓬松的抱枕,垫到明玥腰下。
误以为继续的明玥仰脸,点了点下唇索吻:“要亲——亲——”
赵文乔弯腰“啾”了下,趁舌尖探入,及时打断:“等晚上,我先去工作。”
正值晌午,日头晒得刺眼,暴烈地投射在庭院的宽叶榕上。或许昏暗的环境更容易让人意乱情迷,总之,她眼下兴致缺缺。
私生活相契离不开她们磨合的小习惯,赵文乔有很多必须遵守的规矩。她喜欢将脸埋进明玥的小肚子上吹气,纳入时一定得是中指和无名指,食指不行,因为她要腾出拇指去摩挲充血的部分。
最重要的一点,得在夜幕降临后,缺少光线的房间也行,反之会给她野合的羞耻感。
明玥不理解,偶尔嚷嚷着抗议,可惜话没说完,嘴巴就全被堵住了。
行吧,既然年长者占据主导权,她只好乖乖听话。
赵文乔撂下忙工作的借口,接下来几小时全在画室中度过。艺术的灵感要么汹涌如浪潮,要么枯竭如干井,明玥心疼她不爱惜身体,端午饭进去,又削了两截铅笔,才心满意足出来。
这次作画的过程格外怪异,窗帘拉开又合上,如同镜头前的闪光灯闪烁不定。一连几日全是如此,赵文乔仿佛盘踞巢xue的母蛛,过上了与世隔绝的生活。
明玥听她的话,拒绝掉几家经纪公司的合约。她的许多工作由荆如枫帮忙打理,后者额外领一份薪酬,倒没抱怨工作压力大。
七月初,外媒公布新的采访,自五月底神原里惠回国,很久没听到她的消息。视频中的女人精神矍铄,脸颊浮现浅褐的斑点。她靠在沙发扶手旁,认真回答记者的问题。
当提到前段时间在京市发生的事,她感慨人品实力都出众的画家太少见,希望有更多的后起之秀能被时代看见。同时,她点评了赵文乔与明玥的感情。
“形婚纯属谣言,她们感情是我见过最好的一对。”
“赵文乔打压明玥?简直危言耸听!她很尊重明玥,但我没和那小姑娘接触过,她私下很强势也说不定……”
“摆长辈谱吗?赵文乔好像是被照顾的一方,用潮流语形容,反差萌算吗?”
原先关注她们恋情的吃瓜群众还在脑补,小小的明玥趴在赵文乔的掌心上,抱着她的手指瑟瑟发抖,身后的赵文乔则仰天,发出桀桀桀的邪恶笑声。
如今听神原里惠形容,她们越回味越不对劲。
传闻中的赵文乔很强势才对,和神原里惠描述的是同个人吗?
采访的视频一传十十传百,等流入国内社媒平台,早已被盘得包浆。众说纷纭,最终敲定结论。
赵文乔拥有一颗剔透玲珑心,她才是感情中需要被照顾的小妹妹。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圈内名媛三五不时举办些茶话会, 在混吃等死,不用继承家业的富二代之间尤其频繁。明亮的圆弧露台洒满阳光,果冻般青绿的海水荡漾着。几个女人围坐在茶几边缘, 拿取架上的甜品,讨论最近的八卦逸闻。
“费舒平真好命啊, 闯哪行都有人铺路, 果然再有钱也得为当官的作配。”
“可不是吗?之前费市长想和赵家缔结姻亲关系, 赵文乔没把握住呗,和不争气的明家搞上了……”
三言两句抱怨一通,为首的绿裙女孩瞥向对面:“晓晓, 你脸色好难看, 是不舒服吗?”
被点到的晓晓顺着往下说:“最近生理期,提不起精神,你们慢慢聊,我去趟洗手间。”
话音落下, 她起身, 敷衍应付她们的关心,绕开沙发走向廊道。
什么生理期难受, 都是为脱身找的借口。早在那群人的话题引向赵文乔时, 她脸上的笑容再挂不住,感觉露台的空气粘稠又稀薄, 恐怕多待一秒,自己就会窒息而死!
上回赵文乔亲自去酒吧逮人,给她留下不小的心理阴影。虽然事后联系号主删帖, 可心里积聚的无名火始终发泄不出来。
赵文乔神气什么?不就仗着家里有钱么!看她不揭穿那女人丑恶的嘴脸!
于是她死性不改, 偷偷开小号发帖抹黑,使用春秋笔法各种阴阳。今早刚编了条新的, 眼下独自一人,她掏出手机,登录微博查看新的留言。
呆呆小孩:【看到最近网上老有人捧赵文乔,难道我比别人多了段记忆?谁记得女明星某次艺术沙龙给无辜路人泼水的事?情商和脾气堪称盆地,严重怀疑npd人格】
晓晓暗自得意,吸取教训,总不至于连实话也不让自己讲吧?
翻到评论区,本以为全是附和她的声音,却不曾想。
【emmm把大家叫来就为这事啊?】
【第一天认识赵文乔?她名声早臭了好么[抠鼻]】
【禁止鞭尸,此人早已塌成废墟,说点大家不知道的】
经历枯槐发起的腥风血雨,这届网友精得很,不再听风就是雨。任谁见深居简出的赵文乔三天两头上热搜,都会怀疑有人恶搞。
比起女人的斑斑劣迹,她们更关注神原里惠的话,于是摸到明玥的微博,根据过往微博开始找正脸照。
到底怎样的奇女子,能治得赵文乔服服帖帖?
不扒还好,明玥的脸多出现在艺术厅的海报展架上,生活照少得可怜。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勉强从校园表白墙找到几张模糊的侧脸。
女孩坐在校园的咖啡馆内,手捧杯热牛奶。身前桌上放了本摊开的教材,隽秀的字迹与她本人一致小巧。
温暖的光晕洒落头顶,给她的周身镀上柔软的绒毛。
【我去,初恋的感觉!感觉因上班死掉的心脏又跳动起来了!】
【啊?赵文乔凭啥?她凭啥???】
【可恶,下辈子也要像赵文乔一样没脸没皮活着,看谁不爽直接怼,买东西不看价格,还和如此之萌妹结婚了……】
原本好奇的网友眼红得滴血,又刷到明玥出镜的短视频,其中有个是粉丝给她送礼物。女孩搂住大片花束,红扑扑的脸蛋满是雀跃与不可置信。她小心翼翼取出插在上面的贺卡,眼睛比天边的星更明亮。
“这些是给我的吗?”
镜头晃动两下,拍摄的粉丝点头。得到肯定的答复,明玥将脸埋进花间,嗅着芬芳,又挨个抚摸绽放的花,像轮流拍着排排坐的小狗脑袋。
“谢谢你呀。”
女孩弯起湿漉漉的杏子眼,她讲话带着点吴侬软语的鼻音,和撒娇没什么分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