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崔统领应了一声,立刻带着人下去了。
我和叶青华在宫女的带路下来到了一间极为宽敞的房间,里面挂满了无数件精美的衣服,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尚衣局所有的成品都放在这儿了,请皇上和皇后娘娘挑选。”
我走到第一件衣服前,细细地欣赏了起来。尚衣局不愧是皇家衣局,制衣的用料和绣娘的手艺都是最好的,我一件件看过去,每一件衣服都有自己的特色和风格,明显都是经过了一番心血设计的。
当我走到一件青色的织锦襦裙前时,我停下了脚步。
这件襦裙以青色为底色,上面用五股白线钻两股银线秀出云朵,又以颜色微深的浅墨绿色绣出竹叶,整条裙子飘逸大气,与其它华丽高贵的服饰不同,却自有一股潇洒之态。
“颜雪,喜欢这件吗?”不知什么时候,叶青华走到了我身边,和我并排站着欣赏:“朕看你看着这身裙子许久了。”
“臣妾只是觉得这件裙子别具风味。”我嘴上淡淡地回应,眼神却依旧停留在这件裙子上。
“那皇后穿上试试?”叶青华的声音中多了几分调笑:“朕看这条裙子倒是飘逸,和皇后的气质很相符。”
“既然皇上都这么说了,那臣妾就试试。”我伸手将裙子取下,一旁的崔首领立刻领我去里面的小屋更衣。
走进小屋,四周没有旁人,只剩下我和领路的崔首领。
我一边快速地解开身上的衣服,一边低沉着声音说:“东西呢,带来了吗?”
崔首领此时脸上完全没有了方才的卑微,谨慎地向四周看了看,随后从袖中取出一包药丸。
“将军,这就是给您准备的东西。”
我淡定又迅速地将药包藏在内衣的暗袋中:“她们是怎么计划的?”
“将军,我家主人和月浓姑娘的意思是让您在封后大典之前每日服下一颗药丸,这种药丸会让人身体逐渐虚弱,形容枯槁,如重病在身,而且任何太医都验不出来,也无法治愈,数日过后便会陷入假死状态,之后的一切就交给主人了。”
我换好衣服,沉默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开了口:“她们的计划到底是什么?我一定要知道她们所有的部署,不然我无法安心。”
事关紧要,那位云塘姑娘,我毕竟不熟悉,不敢轻易信任。
崔统领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告诉了我:“我家主人和月浓姑娘商议好了,打算等将军假死之后设法制造大规模火灾,趁乱将将军的尸体盗出,然后多留下几具烧焦的尸体,混淆视听,让人以为您已经在火灾中被烧得尸身尽毁了。”
“这又是为何?”听了这句话,我大吃一惊:“制造大规模的火灾,还要多几具烧焦的尸体,这岂不是枉送人命?她们为什么不等我的尸体下葬了以后再去陵墓盗出?”
“将军心地善良,可是您可曾考虑过,这是根本不可能的?”崔统领眉头微皱:“以皇上对您的迷恋,根本不可能将您的尸体轻易下葬,弄不好还要放在宫中日日相伴,退一万步讲,就算她将您下葬在陵墓中,也必定会派重兵把守,况且那皇家陵墓中机关重重,想要盗墓难如登天。”
我沉默了,的确,她说的没错。
看来事已至此,也别无他法了。
“好吧,就按你们的计划来吧。”我整理好衣服,向门外走去。
“颜雪,你总算穿好了,怎么这么久?”外面的叶青华早已等得不耐烦,见我出来立刻迎了上来。
“臣妾自己更衣难免慢了些,让皇上久等了。”我微微垂着眼帘,一副谦卑的模样。
“罢了,下次还是让宫女们帮你吧。”叶青华仔细看着我的装扮,满意地点点头:“不错,颜雪,这身衣服很适合你。”
“臣妾谢皇上夸奖,那这身衣服臣妾就穿回宫了。”
“嗯。”叶青华没有再说什么,揽住我的肩对周围人吩咐道:“朕有些乏了,起驾回宫。”
随着叶青华出了尚衣局,由于还有些奏折要批阅,半道上叶青华就改道去了御书房,我借口想休息,便一个人回了寝宫。
挥退了所有伺候的宫女太监,我小心翼翼地从衣服里取出药包,看着掌心小小的一粒黑丸,我的头脑中回想起了我离开那天和月浓的对话。
“颜雪,你真的想好了,要回去?”月浓看着我,牙齿几乎咬碎。
“月浓,你以为我还有的选择吗?”我苦笑着摇了摇头:“我总算是明白了,只要我活着,叶青华就不会放过我。”
说完,我转身准备上马,突然被一只手拉住。
“那如果,你死了呢?”
第21章 晕倒
叶青华
和颜雪从尚衣局出来,因为还有国事要处理,我转道去了御书房,只让宫人送颜雪回寝殿休息。
来到御书房,在龙椅上坐下,我没有去碰桌上那堆积如山的奏折,而是拉开右手边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张图纸。
将图纸摊开放在桌上,上面画着的赫然是方才颜雪穿的那件青色襦裙。
看着图纸上的襦裙图案,脑海中回想着刚才颜雪穿上这件裙子时那飘逸出尘的模样。不知不觉,我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没错,这身襦裙并不是尚衣局的成品,而是我精心为颜雪量身设计的。
与颜雪相识多年,我自然很清楚她的喜好。可大概是出于我天生的好胜心,这件裙子做好后我没有直接送给她,而是一直在寻找一个合适的契机,刚好颜雪今天提出要看看尚衣局的绣品,我便暗中给崔统领递了颜色。
而结果也的确如果预计的那般如我所愿。
欣慰地长出了一口气,果然,我的颜雪只有我才最了解。
“皇上,禁卫军首领赵大人求见。”
门口传来小太监低低的通报声。我一边将画卷收好放回抽屉,一边对门外说:“让他进来吧。”
“微臣叩见皇上。”
一个年轻男人走进御书房,下跪叩拜。
赵沉兴是我亲自任命的禁卫军统领,虽然年纪轻轻,但能力十分出众,是通过武举殿试选拔上来的人才。出身平民没有任何背景,这也正是我对他十分放心的原因之一。
由于放心,所以很多事情都交给他处理。
比如,让他担任暗卫首领。
赵沉兴有双重身份,明里的身份是禁卫军统领,实际上是我的暗卫首领,一切见不得光的事情十有八九都是交给暗卫去做的。
禁卫军首领的职位十分重要,也很风光,但工作比较简单,一般情况下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如果有能够威胁到皇宫的大事基本也都需要在朝堂上商议,私底下来御书房见我,也只能是无法公诸于世的\"私事\"。
“起来吧,事情做的怎么样了?”我抬手,门外的太监宫女们立刻走开并且将大门关上。
“回皇上,这是暗卫派出去的探子最新传来的线报。”赵沉兴小心翼翼地从袖子中取出一小卷纸。
打开纸条,看完上面的内容后,我甩手将纸条扔进了一旁的火炉中,看着橙色的火焰将纸条燃烧成一片灰黑。
“你怎么看?”我缓缓站起身,撇了一眼那片灰黑。
“皇上,江湖上的人总是会做一些作奸犯科的事情来壮大自己的势力。这种现象自古有之,想要完全铲除恐怕很难。一般只要不过分,不威胁到朝廷的统治,朝廷大多数情况下也是不予理会。只是这白云堂近些年来实在是有些太过火了。”
“说的不错。江湖与朝堂从来都是并存的,只不过......”我抬头看了赵沉兴一眼:“正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朝廷从来都是天下唯一的统治,江湖势力再怎么庞大,也必须得臣服于王权。若只是小打小闹,朕也懒得去理会这些江湖草莽。可他们如果敢动不该动的心思,那朕也容不得他们了。”
“皇上所言甚是。”赵沉兴低下头,恭恭敬敬地说:“这白云堂本来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江湖帮派,可前几年先帝病重,这些江湖帮派被趁机作乱。白云堂首当其冲,耍了些手段,如今已是江湖上设立最庞大的帮派了,而且他们屡屡插手水路转运生意,虽然朝廷并未明令水路通行一律由官府处理,可自我朝建朝以来,水路转运生意便一直是国库收入的一大支柱,江湖帮派也深谙此中道理,因此极少有人敢碰。可这白云堂行事如此肆无忌惮,摆明了要垄断水路。如果任其这般嚣张,恐怕朝廷的威严会荡然无存。”
“那么依你之见呢?”
我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北辰国前些年在我那只知道享乐的父皇手上被管理得一塌糊涂,外有强敌内有奸臣,举国上下民不聊生。江湖帮派横行民间,已经完全动摇了朝廷的统治。虽然自我回朝以后朝廷日益强盛,皇权也早已恢复,可这些江湖帮派却不是一朝一夕可以铲除的,且不说他们在江湖上有一定的号召力,而且大多数江湖帮派都和朝廷内臣互相勾结,其中关系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实在是有些棘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