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极为怪异,像是被吸干了血。
帝国初步判定这些人的死亡跟异种有关,当即就成立了调查组。
卜衍也在其中,似是为了报复卜衍拒绝销毁伊安的决定,高层一致决定让卜衍带着伊安去,于是乎,整个调查组只有她们两个人。
得知这个消息的卜衍坐在办公室里沉思,看着左边抽屉里的离职单蠢蠢欲动。
都末世了,还要被“公司”排挤刁难?
但潜意识里又有另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想离职摆烂可以,前提是把人鱼救出来。
既如此,卜衍今天准备去地下看看,明天再正式行动。
整个组一个在编人员,一个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异种。
想她们干出什么效率?
卜衍又坐了会,才起身去找人鱼。
据可靠消息,真人鱼因为之前不配合人类,被关在地下十八层的一个水池里。
为了防止被异种侵袭,帝国首都的房子大多都建在地下。而基地位于市中心,表面是教堂,实则是专门进行异种研发与控制的实验室。
恰巧不巧,几百年前的“卜衍”也是住在市中心,囚禁人鱼建造的水池也是在地下。
这个水池是同一个,正在基地下面。
卜衍跟着原主的记忆来到地下十八层,期间没有人制止她,仿佛所有人都知道她跟人鱼的关系,也笃定人鱼不会伤害她一样,没人提醒她穿防护服。
卜衍就这样一身便衣来到了水池旁。
没有几百年前人鱼的热情迎接,也没有几百年前人鱼喜悦的眼睛。
池面上也没有人鱼。
这里空荡荡的,潮湿的空气像要把人悄无声息的溺死在里面。
难道来错地方了?
或是帝国偷偷把人鱼转移到别的地方了?
就在卜衍失望准备离开时。
忽然听到了一个熟悉歌声。
第56章
皎洁的月被浓厚的云雾掩盖,薄薄的一层月光虚渺地洒下,一望无际的海面上掀起了蓬勃大雾。
甲板上的船员见此,急忙向船长报告,并询问:“需要返航吗?”
同时,探测人员也说:“雾太大,可见度持续降低,雷达探测范围在缩小。”
海上起了史无前例的大雾。
可偏偏在她们准备返航的时候,却突然收到女皇的指令:“继续航行,一定要穿过大海。”
船长犹豫期间,探测人员开始不停地播报可见度。
“雾况浓度升高,可见三十米。”
“二十米。”
“十五米。”
“五米……”
这片海域自古以来都很平静,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探测员声音有些抖:“可见一米,零点五米……。”
零点五米?
这是什么概念?
正常人正常社交距离都在一米二之外,0.5米之外什么都看不见,意味着哪怕有人隔着几步的距离说话,都无法看清那个人的脸。
“大家别乱动!”
有人站在云雾中迷失方向,与迎面而来的人撞到一起,有船员无法看清脚下的路而从失足摔倒,掉进平静深蓝的大海。
船长率先发现异常,勒令禁止所有人走动,“快蹲下,捂住耳朵!戴上防护镜!”
许多人不明所以,但还是按令照做。
很快,云雾消退了一些,月光穿透厚厚的云层均匀地洒在水面上,忙忙碌碌中,海水越发蓝了。
可是海水真的有这么蓝吗?
人们情不自禁抬头往上看,哦,原来是月光是蓝色的。
不对!月亮什么时候变成了眼睛!
船员们顿时惊呆了。
“月亮”似乎察觉到了人们的惊慌,调皮地眨了眨眼,带来一阵风,风吹起掀起滔天巨浪。
船只无助地漂泊在汹涌的海面,显得如此渺小。
雾又起来了,信号彻底消失。
看不见路,随行的科研人员只能摸着墙壁找到船长室,朝里面大声喊:“快返航!船员的精神已经出现混乱了,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
“女皇命令,我、我们不能回去……”
“她的话重要还是我们的命重要!”
探测人员又说:“晚了,雷达失控,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回不去也要回,掉头!”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你想让全部人都为了这个疯女人愚蠢的决定丧命吗?!”
“这都是为了帝国……”
不知道是谁说了句:“安静!”
偌大的房间骤然噤声。
船长趴在操控台上,努力压低身体,看着导航仪,“我们返航了。”
“返航了。”科研人员明显松了口气,“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可方向却不是回航的方向。”
“什么?”
“不是回航,那我们在往哪里开!”
“等等,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探测人员小心翼翼问。
“什么声音?”科研人员与船长面面相觑,疑惑不已。
其她船员也迷茫万分。
显然,除了勘测人员,其她人都没有听见。
“是歌声。”
探测人员问:“你们还记不记得那个特异物种,卜教授新发表的论文?”
“人鱼?”毕竟是行业的顶尖人物,科研人员自然是读过一些的,她一边回想原文一边转述道:
“人鱼的歌声具有迷惑性,能控制人的行为;人鱼的血能复活生物,使人返老还童,拥有金刚不坏之身;人鱼是终身伴侣制度,对爱人绝对忠诚;人鱼……”
太多了,一时间根本说不完,可探测人员管不了那么多了,大声吼道:“对,是人鱼,人鱼的歌声!”
声音轻柔空灵,似乎没有歌词,冥冥之中,仿佛在传达什么。
“快捂住耳朵,快!”探测人员立马道。
发现的又晚了一步。
不少船员已被歌声控制纷纷跳进大海,瞬间就吞噬干净。
科研人员和船长在此时也听见了,她们捂紧耳朵,拿衣服盖住头,试图阻挡声音无形的入侵。
忽然,科研人员站起身,结结巴巴道:“……你们看,那是什么?”
船长惊呼:“轮船,是女皇派人来帮我们了!”
“不对。”
探测人员:“你们仔细看看。”
船驶近,人们这才看清,这不是现代的船,是古代的!
这是一艘格外奢华复古的大船,每每讲到帝国航运史时老师都会夸赞惊叹:这艘船代表着我们古代航海技术的最高水平。
是古代贵族出征远洋的巨型游轮!
几百年前,它曾姓卜。
歌声仍在继续,她们战船上的船员被歌声迷惑跳入水中,古代游轮上的船员也被歌迷惑跳入水中。
船长强忍着不适推开门,摇摇晃晃走到甲板,同一时间,另一艘船也有人从驾驶室出来。
“人”仿佛不受歌声控制,撑着舷栏探出身体查看情况,试图找出问题的根源。
人鱼趴在不远处好整以暇地看着“人”,一脸餍足。
·
“三个月前,帝国受到一条消息,海的对岸有神秘之法可以拯救帝国,没有人相信,这件事太荒谬了。这些年来帝国找了许多法子,也尝试过了很多办法都无法延长帝国的寿命,女皇对此也半信半疑,但为了帝国,尽管听起来再荒诞的可能她都要去试一试。”
“于是她组建了一支船队,希望她们穿过大海,去海的对岸看看。结果就像你所说的,她们遇难了,无一人生还。这些是那支船队队员的资料,你可以看一下。”
“是有什么发现吗?”
“有但不多。”卜衍接过厚厚的一沓纸道:“我先去对比一下dna,有新发现再说。”
“好。”林铃转身关上玻璃柜,她身后的白妍亦步亦趋转身,学着林铃的动作也抬手关柜子。
“母亲,我们接下来要干什么?”白妍把头贴在林铃肩膀上,软糯糯地发问。
林铃看也不看道: “送你该去的地方,还有,不要叫我‘母亲’,我们不是一个物种。”
“好的母亲。”
“白—妍——”
“好的林教授。”
听到林铃发怒的声音,白妍立马站直立正,字正腔圆一字一句保证:“我知道了!”
看到她们的这种相处模式,卜衍忽然有个问题浮现在脑海里,“其她饲养员和异种的相处方式也同你们这般吗?”
亲密、友好、互相尊重。
“不是哦,”这次是白妍在说话,“我没有攻击性污染性,所以才可以这样肆无忌惮跟林铃贴贴,但仅限私下里,就是在你们面前,如果在外面,尤其是在女皇面前,我肯定不敢这样的。”
“卜教授,别听她瞎说,我们和异种有严格的分界线,她们必须关进笼子里严格管控,除非必要,不能接近我们分毫,至于白妍,今天她越界了,我一会儿会给她惩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