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宿主可自由使用剩余积分。】
  【另：当前已度过八十难，只需再经历最后一难，即可凑足九九八十一难，抵达西天。】
  【最后一难即将到来，请宿主做好准备。】
  楚夏听着，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这破系统，从第一天开始就折腾他，让他干各种羞耻的事，好几次差点把他逼疯。
  现在突然说“任务终止”？
  他有点不适应。
  但也松了口气。
  终于……不用再被逼着干那些事了。
  …………………
  孙悟空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递给他一个水囊。
  “发什么愣？”
  楚夏接过水囊，喝了一口。
  “没什么，就是觉得……快到了。”
  孙悟空看着远处的山影，没说话。
  唐僧也走了过来，在他另一边坐下。
  三个人围着火堆，谁也不说话。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猪八戒和沙僧在不远处捡柴火，叽叽咕咕说着什么。
  ……………
  第二天，继续赶路。
  走了小半天，前面出现了一片树林。
  林子很密，光线透不进去，里面黑黢黢的。
  孙悟空停下脚步，眯着眼看了一会儿。
  “这林子不对劲。”
  唐僧也勒住马，眉头微蹙。
  “有古怪。”
  楚夏问：“什么古怪？”
  孙悟空没回答，只是握紧了金箍棒。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
  几个人走进林子。
  一进去，周围的光线就暗了下来。
  不是普通的暗。
  是那种……光线被什么东西吸走的感觉。
  楚夏下意识往孙悟空身边靠了靠。
  ………………
  …………
  走了没几步。
  猪八戒忽然站住了。
  他直愣愣地盯着前方，眼睛发直。
  眼前出现的，是高老庄。
  不是现在的，是当年的。
  他穿着新郎的衣服，胸前戴着大红花，被人推着往前走。鞭炮噼里啪啦响，有人在笑，有人在起哄。
  他看见翠兰了。
  她穿着红嫁衣，盖着红盖头，坐在床沿上。
  他走过去，掀开盖头。
  翠兰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神，全是恐惧。
  “妖怪……你是妖怪……”
  猪八戒愣住了。
  他想解释，想说我没有恶意，我是真心想跟你过日子。
  但翠兰已经不见了。
  周围的场景变了。
  他被人按在地上，钉耙扔在一边。
  高老爷站在台阶上，指着他的鼻子骂：
  “孽畜！我女儿好心救你，你却要害她！”
  村民们拿着锄头铁锹围着他，眼神里全是厌恶和恐惧。
  他想辩解，嘴张不开。
  想爬起来，身体动不了。
  只能趴在那儿，听着那些骂声，看着那些眼神。
  那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本来就是妖怪。”
  “人妖殊途，你配不上她。”
  “她嫁人了，嫁了个好人家，过得很好。”
  “你呢？”
  “你还是妖怪。”
  猪八戒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哆嗦，眼睛里开始泛泪花。
  ……………
  沙僧站住了。
  他看见的是流沙河。
  浑浊的河水翻滚着，河面上飘着枯骨。
  他站在河边，穿着破烂的衣服，头发披散着，像个野人。
  他手里拿着降妖宝杖，呆呆地看着河面。
  河底沉着一具又一具尸骨。
  那些都是他吃掉的取经人。
  九个。
  整整九个。
  每一个，他都记得。
  第一个，是个年轻的和尚，二十出头，眼神干净。被他从河里拖出来的时候，还在念经，求他放过。
  第二个，是个中年僧人，有点发福，应该是吃过苦的。死前瞪着他，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愤怒。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第九个。
  那个和尚死的时候，说了句话。
  “你也会有报应的。”
  沙僧蹲在河边，看着那些尸骨。
  想哭，哭不出来。
  想求饶，不知道跟谁求。
  那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卷帘大将，你也有今天。”
  “打碎个琉璃盏，就被贬下凡间。”
  “每七日受一次飞剑穿胸之苦。”
  “饿极了吃人，吃取经人。”
  “你还算什么神仙？”
  “你连人都不是。”
  沙僧蹲在那儿，肩膀开始发抖。
  第208章 最后一难（2）
  唐僧站住了。
  他看见的，是大雄宝殿。
  不是现在的，是很多年前的。
  那时候他还叫金蝉子，是如来座下二弟子。
  灵山之上，佛法无边。他日夜听经，潜心修行，离证得正果只差一步。
  可他从一开始，就不信。
  那天他跪在如来面前，问了一个问题。
  “佛祖，何为慈悲？”
  如来答：“普度众生，是为慈悲。”
  金蝉子抬起头，看着莲台上那尊佛。
  “那众生受苦时，佛祖何在？”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周围的罗汉菩萨都看着他，眼神各异。
  如来没有回答。
  金蝉子继续说：“弟子这些年，读遍经书，听遍佛法。可弟子始终不明白——”
  “若佛祖真慈悲，为何人间还有那么多苦？”
  “若佛法真能度人，为何那些受苦的人，等了一辈子也等不到？”
  “若这灵山真有佛，为何那些恶人，照样活得很好？”
  如来看着他。
  那目光很平静。
  平静得让金蝉子心里发寒。
  “你不信。”如来说。
  金蝉子没否认。
  “弟子不信。”
  “弟子这些年，越修越不信。”
  如来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手。
  一道金光落下，打在金蝉子身上。
  金蝉子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来。
  “你不配为佛。”如来说。
  “下界去吧。历经十世磨难，看看人间到底是什么样子。”
  “什么时候信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金蝉子被压在地上，抬起头看着莲台上那尊佛。
  那张慈悲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笑了。
  那笑容有点冷，有点嘲。
  “弟子遵命。”
  他说。
  然后他被推下灵山。
  十世轮回。
  每一世，他都活着，也看着。
  第一世，他是个小和尚，在破庙里修行。庙里供着如来，香火不断。可庙外的村子里，瘟疫横行，死人无数。他求佛保佑，佛没保佑。他死了。
  第二世，他是个行脚僧，在路上化缘。路过一个镇子，恶霸横行，欺男霸女。他去讲经，劝人向善。恶霸把他打了出去。那些人继续欺男霸女。他死在路上，被野狗吃了。
  第三世，他是个讲经的师父，收了几个徒弟。徒弟们都很虔诚，天天念经。山贼来了，把他们都杀了。他死前看着徒弟们的尸体，心想：佛在哪儿？
  第四世，第五世……
  第十世。
  他成了玄奘。
  没有穿袈裟。
  只穿了一个灰色僧衣。
  因为他早就不信了。
  什么佛法无边，什么普度众生。
  都是骗人的。
  ……………
  但他还要取经。
  不是因为信。
  是因为他想看看，那个坐在莲台上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西行路上，他遇见了很多人。
  有妖要吃他，有人要害他，有国主要留他，有女儿国主要嫁他。
  他该拒绝，该念经，该守戒。
  但他没有。
  凭什么？
  那些戒律，那些规矩，是谁定的？
  如来定的。
  如来凭什么？
  他不信那套。
  所以那天晚上…………
  ……………
  一道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金蝉子，你犯了戒。”
  “你贪了。”
  “你嗔了。”
  “你痴了。”
  “你还有什么脸面自称佛子？”
  唐僧站在那里，捻佛珠的手在发抖。
  ……………
  …………
  孙悟空站住了。
  他看见的是花果山。
  不是现在的荒山，是很多年前的。
  那时候水帘洞前，瀑布飞流直下，阳光照在水帘上，挂着一道彩虹。
  满山的猴子猴孙在树上跳来跳去，摘果子，荡秋千，叽叽喳喳地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