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晏长安跟何琰导师也熟，这导师还是他在何琰喜欢的老师当中选的，听了何琰的话说道：“他最近怎么样？”
  “很好，”何琰习惯性回了一句，一想他家长安哥哥的问话还有别的意思，立马笑道：“很乖。”
  晏长安一听，低下头，把吻落在他发心，眼一弯，微微一笑。
  ps：
  第6章
  晏长安是个冷淡的生意人，生意人不可能要任何不对等的关系：任何不对等的交易做不了长久。
  他不允许任何人骑到何琰头上的，哪怕那是何琰的导师。
  一家老小三口吃饭，菜一上桌，晏长安平平静静给老人家布菜，老人家则听自家孙子跟她讲：“这个餐厅也有长安哥的参股，他占30%，还有一个朋友也占30%，刚才我们见的那个才是大老板，他占40%。”
  大老板小老板不要紧，江浩在能在光影市开这个餐厅的前提，是因为晏长安和他的那个占30%的朋友。
  生存向来这样，腰斩线之下的能力兑现，不仅看你个人技艺如何，还得看你眼光如何：选对队友，喝汤还有肉；选错队友，没汤也没肉不算，连你老家老爹老娘的棺材本都不可能保住。
  何琰轻描淡写的两句话下面的意思，奶奶每句话都懂。
  每一个家庭的个人胜出，必有二代以上的托举。何家之前的男人不行，到了何奶奶的这一代的何家，男人出了三分之一的力，她出了三分之二的力。她一个人出了一个家庭三分之二的力，至今托举了出她的一个儿子、和她现在的这个孙子。奶奶比谁都懂这个世间成事的规则，她看了一眼孙子，最终看着晏长安的脸回道：“这个江老板真的很好，我们一坐下，他亲自前来送了三四趟吃的，每次都客客气气的，对我也好，对琰宝也好。”
  “好，您吃一下这个鱼肉。”晏长安有一些自我规范意识的人。他爹是个非常聪明的人，但聪明人之所以是聪明人，是聪明人知道怎么成为一个主宰，而聪明人的爱人能被聪明人选择成为伴侣，那才是顶顶聪明的大明白人，晏长安的母亲就是。哪怕成为了他父亲最可靠最心爱的伴侣，她也知道如何成为一个孩子的母亲，有此母，加上晏长安选择的那个胆大包天不畏虎的爱人参与他家的家庭之后，一大一小挥舞着拳头跟他爹咆哮着他爹是独裁主义必须尊重儿子的个意识，必须让他的儿子出人头地。晏长安作为他们的被偏爱者，他判断他的人生到此，已经是他对他父亲胜出率的至高点了。在此之后，他还得托着老父亲一点，人生就是如此，此消彼长，晏长安戴着手套把小煎了两分钟的三文鱼拆成的每一块色泽纹理都分明的鱼肉放到何奶奶面前，道：“您多吃点。”
  奶奶笑，跟他认真道：“谢谢你，你对琰宝太用心了。”
  晏长安点点头，对此没说什么。
  他感谢何家奶奶对他的宽容，但不为此感谢小琰宝对他的爱。
  怎么说呢？在他和何琰很小的时候，在他们身边都没有长辈干预的时候，他跟还在上幼儿园的琰宝讲：我们一起去结婚啊。
  琰宝说：好啊。
  晏长安说：奶奶不同意怎么办？
  牵着他的手就往家里赶的何琰道：我跟她道歉啊。
  等走了很长的一道路，琰宝又跟他讲：道完歉，我跟哥哥走，去哥哥喜欢的地方一起结婚。
  也是，就在今天，琰宝跟他的哥哥没有真正的结婚，但琰宝履行了他所有对晏长安的承诺……
  我跟哥哥一走去，去哥哥想去的、要去的、喜欢的地方，在一起。
  第7章
  何琰的喜欢与爱在晏长安这里是单纯的。而他对何琰的爱也好，何琰对他的爱也好，都是无需证明、表演给人看的，哪怕那些人是他们的至亲亲人。
  和何琰的生活是晏长安的生活的一部分，就跟事业需要用心经营维持一样，爱也是一样的。奶奶一直都是何琰最在乎的人，晏长安也早就视何奶奶为自己的亲奶奶，只是这几年他们见的次数不多，而何奶奶对孙子的选择还是有些意见，刻意保持着对晏长安的距离，所以这几年两人的感情亲密度没那么亲昵。
  但一天两顿饭下来，毕竟是熟人，奶奶对晏长安明显就没那么刻意客气了。何琰去开车出来，晏长安陪她等车的时候，她还跟晏长安讲：“你就安心工作，我去看病的事让琰宝安排。你什么时候到家吃饭跟奶奶说，奶奶给你们做。”
  “您少做一点饭，何琰不太乐意您做饭。”晏长安回。
  “诶，他不懂，人活着哪能不做饭？”奶奶说着顿了顿。按理说，一个家庭一个人主内，一个人主外，主内的人是做做饭的，哪像她孙子，倒反天纲，在外面挣钱的回来还得给他做饭……
  但他不喜欢做，还逼着他？
  何奶奶干不出这事，那是她亲孙子！
  她略有心虚地把这个话题收住了，立马转头，左顾右盼，顾左言他：“诶，这车怎么还没来？我都说了我们一起过去，怎么回事？”
  “来了，”晏长安看到不远处自家过来的车，先开了后面的车门让奶奶上车，又走到了驾驶座那边。
  驾驶座那边的车窗已经打开了，座位上的人笑眼看他，道：“你去副驾。”
  晏长安摸他的头，道：“这个点有点堵车，乖，下来。”
  “我想服务一下我家长安哥哥，晏公子给个面子？”何琰撇头，在他的手腕上亲了他一下，眼中的笑意映着晏长安的脸。
  晏公子冷冽的轮廓已松弛了下来，居然已经露出了几分能融化冰雪的温润和温柔。
  他的眼里写满了爱意。
  他没再说话，低头在何琰的额角淡淡一吻，越过车头，来到了副驾驶座位。
  晚上的九点半，是光影市加班大军回家的点，这车况也是真堵。奶奶看到，感慨道：“在这里大家是真辛苦啊。”
  人多，因人而创造出来、积累在这里的资源也多。何琰身边的男人就在手机上加班处理工作，在为这个城市属于他的那份资源固定锚点，他回后面的奶奶道：“对啊，大家都在抢饭吃呢，停不下来。”
  “唉。”奶奶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他们家何琰和晏家的长安其实都是家里不愁吃不愁穿的人，晏长安从小因家庭因素早早有了他的人生规划，他们家何琰何尝不是？何琰是要在他父亲现有的位置上更进一步，在家里的托举下去走另一条道路的。
  虽然说现在他们的国家已经允许同性结婚，何琰就算跟晏长安结婚了，也不影响他去考公职，但晏长安太出色了，出色到会给何琰以后的职业路径增添很多麻烦，到时候再要求晏长安为何琰规避身份，两个人注定也走不长久。
  但晏长安不该为何琰牺牲，难道何琰就该为晏长安牺牲了？奶奶跟儿子为这个大吵了好几次，她不接受这段关系的主要原因也在于此：孙子还太小，还有锦绣前程在前。他不该在不知道锦绣前程的魅力之前，就给自己选了一条弯道去走。
  但母子俩关起门来吵来吵去，吵到何琰耳朵里，何琰没跟他们吵，而是拿出了一份他的人生规划，把母亲也叫来，在三个人面前谈了一下他以后要做的事情，以及这些事情的安排、难度、还有意义。
  他给自己规划的那份人生计划绝对不对家里为他规划的差，其高度和难度都超过家里规划的那一份。
  他说完，何父何信问他：“长安帮你规划的？”
  “爸爸，”儿子用一副“吾父愚极，不可教也”的无奈神情看着他，“信心呢？我们从我小交流到我大，你看不出这里面都是我跟你说过的东西？你非要把我的荣耀安在我哥身上，你是太看得起他，还是太看不起我？你不要跟你的名字太配！”
  “你都说他是你哥了。”何信理直气壮，又问何琰：“好，你这份计划是说服了我，但日后你们的感情有变化呢？你这份计划就成了你这段不成熟的感情的见证了！”
  “见证就见证呗！”
  “你不怕被笑话？”
  “我爹，”当时何琰回老父亲，“我必须得说一句，你们这种怕失败，怕被嘲笑，被他人眼光左右自己人生的老登，是该被社会淘汰！”
  少年人年轻气盛，妈妈在一边疯狂大笑。
  奶奶无可奈何之余，还心有余悸——因为不怕失败，有能力全力奔赴自己选择的命运的何琰太耀眼。
  在这份耀眼之下，非要去谈他的“牺牲”，那只是见不得他成为自己的人，往他身上丢的石头。
  何家长者，无一人有打压何琰的想法，于是，两家人集体一起见证，看见他们的两个孩子成为今天的样子：自信、勇猛、快乐、果敢，还温柔厚重强大。
  爱，确实才是人生最好的引导剂。
  第8章
  第二天早上，晏长安还是送了何琰和奶奶去了医院，让何琰跟一个医生打了声招呼才走。
  那医生是晏长安朋友的姐姐，见到何琰，她调侃了一句：“百闻不如一见。我听李玘玘说你很帅，果然是个帅小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