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两条红色绳子,竞霄把它们分别绑在两个球包的肩带上,还别出心裁打了好看的平安结。
“这是什么?”
被抓包的竞霄没有一点尴尬,大大方方说:“我和你被同一根红线绑在一起了,你是我的,我是你的,知道了吗叶枝迎!”
叶枝迎脸上又浮起笑,故意说:“可这是两根绳子啊。”
“叶枝迎!”竞霄炸毛,手上编结的动作也没停下,手指灵活,“你不要打岔,这就是同一根,我分成两半,你一半我一半,懂不懂!”
“好好好。”叶枝迎最喜欢看竞霄被自己逗弄地炸毛。他很吃这一套,吃竞霄这幅在外面不驯,在他面前有点撒娇又有点作的劲儿,实在有趣。
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他挽上竞霄的胳膊,把自己的重量倚靠过去,“我们竞霄好厉害啊,编得这么好看。”
第65章 孰轻孰重
关于两人之间的关系,竞霄的本意当然是广而告之,他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和叶枝迎在一起了,但是叶枝迎不允许。
这是他们早上出门前商量好的,竞霄不想答应,不过被一个长达十分钟的深吻蛊惑得晕头转向,就那么答应了。
眼下想毁约的人居然是叶枝迎,想把竞霄公开出去的心情达到顶峰,他拥有的是一份很珍贵、坚定的感情。
“竞霄,”他拨动已经编好的平安结,得寸进尺靠在竞霄的肩膀上,“这算不算是情侣挂件啊?”
竞霄专心致志:“当然算啊,别人可没有。”
叶枝迎心情好,抓住他的话柄:“怎么,你还想给别人?”
“叶枝迎!”
“逗你的。”
说话间,竞霄的两个平安结都编好了,叶枝迎一并放在手中欣赏,语气半认真半开玩笑:“其实也可以,你想送别人也可以。”
出乎意料地,竞霄没有立刻做出保证,也没有急着接话,倒让叶枝迎侧目瞥了一眼,心里打摆子。
不过这摆子也没打多长时间,身体紧紧贴着的人说:“叶枝迎,你没这么大方,别装。”
叶枝迎好面子,立马怼他:“你就知道?我才没装。”
竞霄扭头朝身后看了一眼,确定没人注意到这方小天地,他才看向叶枝迎,握住叶枝迎的手,红色的平安结缠绕于十指之间,解不开拿不掉。
“叶枝迎,你还没说完,我想听后半句。”
叶枝迎心头重重一颤,暗自感叹心意相通的魔力好大,下一秒又生出丝丝缕缕的甜蜜,甜得心口处发黏,从唇齿间溢出来。
“你想送别人也可以,那我就不要了,是全部。”叶枝迎收紧手,紧紧握住竞霄,“不过我还是劝你别这样,乖一点。”
竞霄笑了,“怎么办,好想亲你。”
当然是不可以。
叶枝迎说先欠着吧,收拾好东西就去康复室找季然,竞霄亦步亦趋跟着。
都是老熟人,季然点头打了招呼就开始准备东西,叶枝迎突然说:“竞霄,我的护腕好像落在更衣室了,上上个月你送我的那个,帮我去看看好不好?”
“这还有什么好不好的,等着。”竞霄离开时轻轻带上了门。
等到竞霄离开,叶枝迎把徐盈克的东西拿出来递过去,低头的季然动作僵了一秒,马上恢复自然。正如徐盈克所说,季然会懂,他接过去,什么也没说,收在了自己的口袋里。
叶枝迎见状,知道多说无益,索性不费口舌了。他算是半个过来人,说到底外人的劝说只是一小部分助力,只有自己想明白,目标才能明确,步伐才能加快。
他把竞霄支走也不完全是因为这件事,而是,“季大夫,我想问问你,就你说得那个什么线粒体肌病,除了咱们已知的肌肉无力、耐力下降,还有没有别的可能出现的症状?我是说,比较隐晦的,不容易立刻联想到的。”
季然顿时警觉:“你又有其它症状出现了?”
“没有,”叶枝迎早就准备好理由,“我没事,就是听你那么说了之后,按照名字去网上查资料,看到相关病例症状都不太一样,我想多了解点,心里有底。”
听他这么说,季然还是半信半疑,但也认真解答道:“线粒体肌病个体差异大,症状也多样,除了运动系统,有时候也会累及神经系统。比方说轻度的平衡感下降、偶尔的眩晕,或者是对强光、噪音这些刺激的耐受性变差。要说最普遍点的,是患者会有不明原因的疲惫感加重。”
听起来运动生涯简直要完蛋,太吓人了,季然又安抚:“不过这些都不是必然的,也未必会出现在你身上。”
他似乎想起什么,强调:“还有,你身体不舒服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去和张指导商量对你的治疗方案。给你的那瓶药是用来救急的,副作用也很大,会加快病症复发。我给你的时候反复说过,非不得已不要使用,你是运动员,应该分得清什么更重要,别瞒我。”
叶枝迎眼神澄澈,再无辜不过:“我没用,别多想,真的是了解一下以防万一。你知道的,我习惯把各种可能性都考虑到。”
季然严谨地看了他好几秒,什么都看不出来,“最好是这样。”
他还要说点什么,竞霄已风风火火赶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护腕:“叶枝迎,我找到了,卡在你柜子的缝隙里。”
叶枝迎转而忙着和竞霄搭话:“嗯,找到了就好。”
季然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看他们自带结界,想到自己的感情,悲从中来,一句话也懒得说了。在他的认知里,叶枝迎是个很听话的病人,也有大局观,分得清轻重缓急,知道孰轻孰重。
这样的叶枝迎,怎么会拿自己的身体和职业生涯去冒险?他不会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
没有人知道,叶枝迎在竞霄拿过来护腕时,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他只是强装镇定,不敢让人看出分毫。季然所说的那些症状,他已经对上了几条,想到急救药的副作用是会加重病况复发,今天早上突如其来的身体无力,更是冷汗淋漓。
警报信号已经响起,但他什么都不敢说。
一旦暴露丁点异常,季然都会洞察真相,把药收回去是轻的,严重点,他是要停训的。
他的确知道孰轻孰重,在季然和教练组的权衡里,一个运动员长远的健康、未来的生活,远比一个赛季、一个奥运会的成绩来得重要。
可是对于现在的叶枝迎来说,身体的情况已成既定事实,那这次的奥运会就是他的重中之重。
叶枝迎早就看清现实,他别无选择。哪怕需要他用更多的隐瞒,更强的意志去坚持,也必须要走到奥运会的赛场上,和他的搭档竞霄,一起拿回属于他们的金牌,让国旗因为他们两个升起。
他想,这肯定也是竞霄的心愿。
为了自己,为了竞霄,叶枝迎不能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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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叶,这样的想法要不得,你会被制裁的(提醒)
第66章 接不接
在目前为之的成长过程中,叶枝迎大部分选择是叶国栋拍板的,以至于在抛开这些之后,他在自己做主这方面有些偏激。
他想当然地认为,身体是自己的,也能承担可能会发生的后果,所以他不需要让任何人知晓。
因着这样的想法,在面对队医、教练,甚至是已经亲密无间的竞霄时,叶枝迎没有半分心虚,更甚至想当然地觉得竞霄想要拿冠军,他继续训练下去也是实现竞霄的心愿。
他没露出马脚,竞霄什么也发现不了。
恋爱一天的体验感足以让竞霄晕头转向,会说甜言蜜语,会主动贴过来的叶枝迎,更是让竞霄忘乎所以,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所经历的一切是不是做梦。
下午的训练结束,两人又相伴去了食堂吃饭,回到宿舍后,叶枝迎还未来得及开灯,就被精力旺盛的竞霄抱着压在墙上。
只是单纯抱着,没有亲吻,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叶枝迎抬手环上他的腰,脑袋往前靠了靠,“怎么了?”
竞霄满足地叹了口气,又把头埋在他颈窝处猛吸一口,才说:“好像做梦。叶枝迎,我们真的在一起了,你真的喜欢我。”
“那要真的是做梦怎么办?”叶枝迎逗他,“万一一觉醒来真实的我不喜欢你,也没有和你在一起。”
叶枝迎以为竞霄会说那他真的很伤心,大概会崩溃之类的话。
这不是过度自恋,是竞霄表现出来的对他的感情已经到了这个浓度,如果这一天一夜的亲密和依恋是假的,拥有过要比从没得到过更加难过。
没想到竞霄安安静静。
叶枝迎察觉到异样,手掌在他背上来回摩挲,像顺小狗毛那样,哄着安抚着:“竞霄,我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我爱你。”
没想到竞霄还是安安静静。
叶枝迎暗自思忖,以后还是不乱逗孩子了,竞霄没有安全感,他不该火上浇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