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暂时不能住了,陆之琢准备让宋清和开自己的车把刘韵和李阿姨送到临江平层那边先住下来。
在房门口敲了两下,进去后,看到刘韵靠在原放的肩膀上,目光有些呆滞,原放的眼睛也是红红的,“他们都走了吗?”
“嗯。”
“我爸呢?”
“也走了。”
陆之琢走上前,原放就握住了他的手,“你的手要不要紧?疼不疼?”
刘韵的目光落在了陆之琢的手背上,看到了他手背上的伤口,还有原放在看到陆之琢的时候,明显眼睛都亮了起来,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
陆之琢笑着摇摇头,“放放,这段时间先让你妈妈和李阿姨去临江平层那边住好不好?房子我让人来收拾,等弄好了,散散味,再搬回来。”
原放看向妈妈,“妈,先过去住一段时间好不好?”
刘韵闭着眼睛咬着唇“嗯”了一声,呼吸都在颤抖。
李阿姨连声说:“那我去收拾东西。”
宋清和开车带着刘韵和李阿姨在前,陆之琢开车带着原放在后,车开了一段距离后,原放就察觉到了陆之琢有些不高兴,紧抿着唇,也不说话。
到了临江平层,进了门,李阿姨兴奋得大叫起来,“哦哟,这房子,刘姐,你快看快看,这江景,这大窗户,我的天啊,要不是跟着刘姐你,我都见不到这样的房子,哦哟哦哟,了不得了不得……”
刘韵环顾了一圈,打量了一眼房子的装修,这是他们普通人奋斗一辈子都买不起的房子,她不免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陆之琢。
陆之琢对上她的眼睛,那是他从未见过的一种眼神,有感激、有不安、还有,欲言又止。
安抚好刘韵后,原放才跟着陆之琢一起回了家。
进了门,元宝跑了过来,原放身上脏就没抱它,只是揉了下它的脑袋,陆之琢把他横抱起来就上了楼,原放有些发怵地看着陆之琢,“阿琢,你是不是生气了?”
进了主卧卫生间,陆之琢就把原放的衣服脱了直接扔进了垃圾桶,“欸,那是我工服……”
陆之琢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了也扔进了垃圾桶,抱着原放就进了淋浴区,花洒一打开,热水兜头淋下,原放抱着陆之琢,把脸埋在他的胸口上,“阿琢,我知道我这样的家庭很糟糕,会给你带来很多麻烦,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了,你别生气好不好?你也别嫌弃我……”
陆之琢本来有些生气,听了他的话更加生气,他捏起原放的下巴,把他抵在了墙上,“放放!”陆之琢厉声打断了他,“我怎么会嫌弃你?为什么发生这种事的时候,你没有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你不是说过有什么事我们都要一起面对的吗?”
想起进门时看到原放哭成那个样子,陆之琢的心揪得难受,“我难道还不能让你信任和依靠吗?”
原放这才反应过来,陆之琢气的是这个,他眨了两下眼睛,“我当时就是太着急了,所以就没有……唔……”
陆之琢含住了他的唇,“那就是我做得还不够,不能让你第一时间想到我,如果我在的话,我不会让你哭成那样子,放放,我舍不得你哭,知道吗?”
自原放记事起,他就知道,自己无依无靠,妈妈已经够苦了,自己绝对不能再给她增加负担,无论在外面受到什么委屈,他从来不说,实习加班熬夜到吐胃酸,和蒋修云谈恋爱谈到想要一死了之,长期处于失眠和焦虑的状态,这些他通通都从未和任何人说过。
他习惯了在需要的时候独自面对所有困难,遇到事的时候总是下意识地独自去解决,从来没有想过要任何人来帮自己。
所以他忘记了,其实现在,他身边已经出现了可以依赖的人,陆之琢正在用他的耐心一点一点地疗愈自己的伤口,用温柔一点一点包裹自己的灵魂,让自己也有了栖息之处。
他其实是能感觉到自己的情绪有在开始好转,现在他很少去想不开心的事,想得最多的就是如何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如何追上陆之琢的步伐。
以前蒋修云对他好,他觉得那是一种弥补,现在陆之琢无论怎么对他好,他会觉得,这是因为他们在相爱。
他们在相爱。
原放脑海里第一次冒出这个念头。
原来,这就是相爱。
第65章 妈妈永远在家等你
“陆之琢,你天天说舍不得我哭,现在是怎么回事?!”原放被陆之琢一双结实有力的手禁锢住,整个人跪趴在床头,几乎躲无可躲,陆之琢在他身后逞/凶,原放怎么哭天喊地都没用。
之前觉得陆之琢是单身多年又没经验横冲直撞没轻没重,现在他算是发现了,陆之琢恶癖不少。
陆之琢攥着他的腰,“只能在床上哭。”
……
清洗过后,陆之琢小心地给原放擦干了身体,两人依偎躺在床上,元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进来,跳上床趴在了他们的脚边,原放抬起头,就看到元宝亮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看着他。
原放被陆之琢搂在怀里,干燥舒爽的被窝,沐浴过后的香味,皮肤紧贴着皮肤,原放歪着脑袋想,相濡以沫不过就是如此吧。
他想结婚了。
陆之琢闻着他的鼻尖,“想什么呢?”他以为原放又在因为白天的事不开心,“放放,你爸爸的事,我来帮你处理好不好?”
“你处理,你怎么处理?”原放从湖边婚礼回过神来,身子又朝陆之琢怀里拱了下,恨不得贴得更近一些,“警察都拿他没办法,我都报过几次了,关几天就放回来了,对了,你今天是不是给他钱了?不能给他钱的,给得越多,他赌得越狠。”
陆之琢捏着他的脸,“相不相信我?”
其他的事原放都可以毫不犹豫地相信他,可这件事,原放眼底流露出了几分怀疑,“道德和法律都拿他没有办法,你能有办法?我真的不想再见到他了,也不想再听到他的任何事了,他就是个人渣败类。”
听着他又激动起来的语气,陆之琢轻拍他的后背,“我来处理。”
原放趴在他的胸口上,叹了一口气,“阿琢,你知道我之前为什么会觉得不会有人来爱我自己吗?就是因为我爸,我觉得他的基因很低劣,但是我流着和他一样的血,我一直都很害怕会变成和他一样的人,其实我性格也很差对吗?”
说罢,原放皱了下鼻子,眼眶就红了,白净的一张脸,红了眼睛后就显得有几分可怜。
陆之琢曲起手指刮着他的鼻子,“你在我眼里,就是最好的,这个世上,没有人比得上你。”
“哪怕我作?”
“哪怕你作。”
原放嗤笑出声,凑近吻了吻陆之琢的唇,“阿琢,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让我知道,我也值得被人这样爱着。”
从房子租到他家对面,再到之前和蒋修云吵架时的低落,还有妈妈生病时的帮助,海岛新年、生日、演唱会……再到现在的相互依偎,都让原放生平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感受到了被爱,也让原放每次觉得无助想要抱头痛哭的时候,总是会被拥进温暖的怀。
于是,很多时候,原放开始忍不住下意识地依赖。
陆之琢说一切交给他处理,原放肯定放一百个心,妈妈和李阿姨在临江平层那边住着,原放下班过去看她们,妈妈的情绪好了很多,原放想回家陪陆之琢吃饭,就没有留下和她们一起吃饭。
刘韵看着他,犹豫了许久,站在玄关处看着原放套着鞋子,“放放,你是真的喜欢陆之琢,还是因为他有钱?”
原放看着她,“妈,你说什么呢?我又不是不能挣到钱。”
刘韵伸手揉着他的脑袋,“他真的对你很好吗?”
原放坚定地说:“很好。”
昨天那个场面,如果不是陆之琢赶到,刘韵都不知道要怎么收场,当时原放哭得不行,她怎么都哄不好,而且急得还出现了急性荨麻疹的迹象,直到陆之琢赶来后把原放抱进怀里,陆之琢不过三言两语,就把原放哄好了。
后面他们在房间里是听到了打斗声的,原放不让她们出去,他出去后回来就眉飞色舞地告诉她们,陆之琢一个人就放倒了那四个人。
刘韵在原放的脸上看到了从未有过的笑容。
记忆里,原放其实一直很少在自己的面前笑,因着家里的事,他年少的时候就已经过分心事重重,肩上好像总是有着沉重的包袱,笑起来敷衍说话也家夹棒带枪,总是给人一副自己不好相与的样子,其实是因为过度敏感,害怕受到伤害。
可在陆之琢出现的时候,原放下意识朝他伸开的手,让刘韵想起来原放小时候学走路时,因为害怕摔倒,一放到地上,就会立刻朝刘韵伸开双手,想要扑进她的怀中。
但现在,原放已经长大了,他不再需要自己的怀抱了,而自己的怀抱也无法再给他安全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