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第三节课,林里趴在桌上补昨晚缺的觉,小腹突然像被人狠狠拧了一把。
她闷哼一声,瞬间清醒。
完了。
生理期。
但为什么提前了三天?
林里咬着下唇,把手伸进桌箱,摸到书包小兜。空的,没有卫生巾。
额角渐渐渗出冷汗,小腹又是一阵绞痛。她强撑着上完这节课,课间时已经疼得直不起腰,连去找楚翎借东西的力气都没有。
实在坚持不住了,她请假去了洗手间。
一直没回来。
等到放学铃声响彻校园,她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讨厌鬼:[你先走了?]
段怀森应该是去她班里找她了。
林里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指尖发颤地点开对话框。她想打字,手指却不听使唤。最后只能按住语音键,声音又虚又飘:“篮球场旁边那个厕所……你来接我。”
随后又补一句:“肚子好痛,走不了。”
发完她把手机攥在手心,撑着墙壁慢慢挪出单间的厕所,到窗口的木椅子上坐着等人。
厕所在篮球场旁边,甬道是艺术长廊。这个点放学已经有一会儿了,篮球场上没有人,长廊的灯也灭了大半。
林里不知道自己在这坐了多久,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段怀森没回消息。
林里看着那个空白的对话框,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他当然不会回。
他什么时候主动关心过她?两个人同住一个屋檐下两年多,他跟她说过的话加起来能凑满一小时吗?
每次都是她发号施令,他沉默执行,像一台设定好程序后,没有感情的机器。
天天放学等她,也只是因为妈妈说了要一起回家。
仅此而已。
林里把手机扣在腿上,不看了,想等自己缓一缓再走。
远处传来模糊的脚步声。
很快,听着是跑上楼的。
林里抬起头。
两边都有小窗户,段怀森拐过来,身影背光。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胸口剧烈起伏,呼吸还没喘匀。她仰着脸看他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眼眶突然有点酸。
“你怎么才来。”
她声音哑哑的,听着还有点委屈。
段怀森没说话,走过来,蹲下,视线与她平齐。
看到她嘴唇发白,还有紧按在小腹上的手,他眉心拧了一下,很快又松开,低声问:“能起来吗?”
林里摇头,闷闷地:“疼……”
段怀森没再问了。
他弯腰,一只手穿过她膝弯,另一只手扶住她后背,准备把她抱起来。
“哎呀别……”
不远处传来一个女生轻声撒娇的声音。
“这里没人啦……”男生低笑。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在靠近。
不是他们这一排,是前面那一排。
林里僵住了。
她不敢出声,甚至不敢呼吸。心跳怦怦乱作一团,听见了接吻的声音。
混着女生细细的喘息,在空旷的女厕里格外清晰。
林里的脸腾地红了,像被火燎过一样,从脖子烧到耳根。
明明疼经疼得直不起腰,此刻却只觉得热,小腹的痛感都被冲淡了几分。
她下意识去看段怀森。
他正准备弯腰抱她,动作顿在半空,低着头,刘海垂下来,遮住了眉眼。
但林里看见了。
他的脖子红了,耳尖也红透了,像傍晚的霞洇在上面,一直蔓延到鬓角。
外面还在亲。
女生被亲得喘不上气,嗯嗯啊啊地哼哼,男生反而亲得更凶,啧啧的搅舌声越来越大。
林里心跳快得心慌,手指紧紧攥着段怀森的校服衣摆。
段怀森没有再等。
他手臂收紧,把她打横抱起,动作很快,从那排隔间外侧快速掠过。
正在亲热的情侣被吓了一跳。
女生惊叫一声,男生下意识回头。
但段怀森没有给他们看清的机会。他抱着林里,像一阵风,冲下楼梯。
林里被他圈在怀里,脸颊贴着他胸口。他的心跳又快又重,咚咚咚地砸在她耳膜上,震得她也有点乱。
一直到冲出女厕,他才停下脚步。
夕阳把长廊的墙面染成橘色。
段怀森把林里放下,让她靠墙站稳,自己才退后半步。他垂着眼帘,胸口急速起伏,侧脸绷得很紧。
林里仰头看他。
他的脸还是红的。
从脖颈一路烧到耳尖,连眼皮都洇着一层薄红。他抿着唇,眼神别向一边,就是不看她。
林里突然觉得肚子没那么疼了。
“段怀森。”
她坏心眼地叫他。
他转过头,眉心微动。
林里没说话,踮起脚,伸手攥住他胸口的衣料,把他往下拉。
他太高,她踮脚也够不着,便理直气壮地命令:“低一点。”
段怀森顿了一下。
他垂眸看着她攥在自己胸口的那只手,几根手指白皙纤细,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着淡粉。
几秒后,他慢慢弯下腰。
林里迎上去。
伸出粉红的小舌,轻轻舔过他的唇缝。
软的。热的。
他的嘴唇比她想象中还要软。没有躲,也没有迎,只是僵在那里,像一尊突然被点了穴的雕塑,让人更想染指。
林里退回来,仰着脸看他。
段怀森整个人都定住了。
眼睛还看着她,但瞳孔在细微地震动,喉结滚了滚,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微张的嘴唇上面还留着她舌尖舔过的湿痕,亮晶晶的,忘了闭合。
林里突然觉得心情很好。
“你和女生接过吻么?”
她声音很小,带着点得意的笑。
段怀森看着她,一贯冷淡的眼睛里面黑沉沉的,喉结又滚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
“……没有。”
声音很轻,很低,是哑的。
林里眨眨眼,嘴角翘起:“哦?那这是你的初吻咯。”
段怀森又不肯说话。
有趣。
林里踮起脚,速度快得像小鸟点水,在他嘴角轻轻啄了一下。
“那我抢走了。”
她退回来,直直看着他。脸色还苍白着,嘴角却是弯的。
段怀森垂眸看她。
夕阳落在他肩上,把他整个轮廓都镀得模糊,却无比高大。
他就那样看着她。
不躲,也不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