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ris前脚刚走,他立刻回到主卧,门一关,衣服裤子胡乱扒一地,倒头栽进柔软的大床就继续昏睡。
所以,此刻被吵醒之后他也只一心想继续睡觉,暂时没精神和明明已经分手却还一直胡搅蛮缠的前任解释或争辩什么。
他挣脱况野的手,不回答他的问题,只翻身重新躺进被中。
“这次就不计较你闯民宅了,等我睡醒起来就改大门密码。我太困了,慢走不送。”
说完,拉过被子,真的闷头继续睡了。
这一觉再睡醒,已是中午,梁煜睁眼后只觉头疼欲裂口渴难耐,下了床就直奔客厅找水喝。
他裸着上半身、光着的两条长腿走出主卧,摇摇晃晃走到冰箱前,拉开冰箱门拎出一瓶气泡水正准备开灌。
结果身后冷不丁传来一句:“大冬天你起来就喝这个?”
“咔哒”,梁煜手里的瓶盖掉到地板上,弹了两下,又滚去餐桌下。他惊悚中转身,这才发现况野正面无表情坐在自家客厅的长条沙发上,用意味不明的幽暗眼神从头到脚仔细检查自己。
明明是在自己家,梁煜竟然还是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嗓子:“不是……你怎么在我家?”
“这就忘了吗?”
梁煜眨眨眼睛。
原来chris走了之后况野真的来了吗?
来了还一直把这当自己家待着,一直没走?
靠!为什么回国第一件事不是改大门密码,再找物业把况野的车牌号踢出登记……
梁煜心里想了很多,但介于之前和况野共处一室的经历,他当然心有余悸,所以不准备硬碰硬,只一言不发站那儿。
还是况野见他一直不动,于是先开口叫他“去把衣服穿好”。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是副什么鬼样子出现在况野面前。
听了况野的话,他立刻端着手里一口没喝的冰水快步往主卧走去,勉力强撑着面色不改,但其实恼人的烫意已经烧到耳根,偏偏况野还要喊他:“站住,冰水先放这儿。”
会听才有鬼了!
梁煜疾步走回卧室,门一关,落下锁,背靠在门上先大口灌下半瓶冰水,阻止掉即将漫延上脸的烫意之后,他才拐进浴室去洗漱。
等梁煜洗漱完,穿好衣服,再次周正地走出主卧,况野已经坐去了餐桌边上。
“过来,先把粥喝了。”
呸,你叫我过来我就得过来?你谁?
见他没动,况野又沉声叫他:“梁煜。”
行吧,这粥看着还行,也确实饿了。
梁煜懒得跟况野说话,只坐下静静把碗里的粥喝掉,粥米软烂刚好,不冷不烫。喝完,他才终于抬了抬眼皮看向况野,“我喝完了,你可以走了吗?”
“你和chris ……”
有完没完!梁煜耐心告急,站起身说:“睡过了睡过了!这答案你满意吗?现在可以走了吗?!”
梁煜站着,况野依旧坐着,抬眼看他,明明此刻是梁煜身在上位,但还是被况野一双眼睛看得发怵。
放手太久,小朋友已经野得没边儿了。
况野跟着站起身,走到梁煜面前,顷刻把梁煜抵到餐桌上,什么话也不说,只俯身凑近,用力吻上他的嘴唇。
才刚刚触碰上那一抹微凉的柔软,况野已经明显感觉到了梁煜在发抖。
他不想松开,也不愿再松开。
只用右手抚上梁煜的薄背,一下一下抚摸他的脊梁。
但他很快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继续加深这个吻,因为梁煜死死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他不是在拒绝,或者说不单单只是在拒绝。
他是在害怕。
意识到这件事,况野一下松开了梁煜,只把他虚揽在怀里,用手指撬开他的牙关。
发抖的梁煜看见面前这个男人一双冷井一样的眼睛竟然红了,他听见男人认输地说:“别咬自己,乖。”
两个人隔得还是很近,梁煜就这样望进况野的眼睛。
况野觉得梁煜看他的眼神很奇怪,那里面充满了他看不懂的情绪,但他知道,反正都是冲着他来的。很快,他就听见梁煜声音带出哽咽,说:
“别搞得好像是我不要你了好吗。不是我不如你的意吗?我工作忙,我老忘记跟你报备行程,我必须得经常出差。况野,我什么都没有,我就只有这点事业了,你明白吗?你不明白。不明白你直接找个乖的,找个听话的行不行?我亲爹都管不了我,你他妈凭什么!”
“小鱼,我……”
“你,你当然有你的理由,但是我不想听。随便你什么理由,你直接换一个如你意的人不是万事大吉吗?况总一表人才,又这么有钱,你想要多乖的人没有?那个江凌看起来不就挺不错……”
“别说了,小鱼。”况野不想听下去,只能抬手轻轻点住他的嘴唇。
梁煜一直盯着他,况野的眼睛也染红了他的。
算了,他好像用完了心里那点委屈,又变回冷冷的声调,偏开头躲掉况野虚按在他嘴唇上的手指,轻声说:“我非你杯茶,你就别喝。”
说完推开况野,抓起车钥匙就冲出门去。
-
梁煜推门跑了,况野还站在梁煜家里。
很难说清楚到底是什么心情。
但无论如何,梁煜好歹正常跟他说了几句话,终于跟他发了火,还破天荒冲他撒气。不像重逢以来,一直只有冷冰冰的态度或是疏远。
之前梁煜几乎光着从卧室里跑出来,况野看一眼,就知道他和chris没发生什么。
但也只能说明现在没发生什么,不代表以后不会发生什么。
想明白自己放不了手之后,况野就不准备假大方了。
他知道一切需要时间,也只能慢慢来。
这么想着,况野决定先回家。去阿姆斯特丹这段时间都没顾得上帮梁煜的小岛除草捡树枝。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下得雨,况野开车在路上缓慢行驶,突然接到一通陌生电话。
电话里接起来,对面的人才报了姓名,他便赶紧找了个安全的地方打着双闪把车停到路边。
“喂,况野,我是蒋承昀,你现在有空吗?”
况野终于等到蒋承昀的电话,但蒋承昀在电话里什么都没说,只约他去南门一家酒店的行政酒廊。
况野立刻应了,调转车头赴约。
-
梁煜抓着车钥匙冲下楼才想起自己酒可能还没醒透,最后准备打车去付雨宁家“避难”。
才刚上车,他就觉得有点不对劲,胃不知道什时候开始突然一抽一抽地疼。
昨晚的酒和今早的冰水,都成为此刻的报应。
胃本来就是情绪的器官,刚刚冲况野发了一通闷火更是加剧了不适的症状。
他给付雨宁打电话,问付雨宁家里有没有胃药,付雨宁听了笑说:“我家现在就是药多,不过你严重吗?要不我来接你?”
“不用不用,我打车过来。”
可惜梁煜最后没能吃上付雨宁家的胃药。
车才开到半路,梁煜实在无法忍受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只好叫司机在路边停了车。
天上还下着雨,梁煜一时也顾不上,下了车就顺势蹲到路边,想缓过最难受的劲儿再找家药房买药。
正捂着肚子低头蹲着,突然视线里出现一双设计浮夸且没品的球鞋,梁煜还没来得及抬头。一只球鞋已经踩上他肩头,紧接着就是用力一踹。
梁煜毫无准备,直接被踹得向后猛倒去,谁知身后的路面上摊着一堆没用完的碎砖,不知道为什么摊在这里,可能赶上下雨忘了被人及时收走。
总之,梁煜的后脑勺就这么硬生生砸到这堆碎砖上。
豆大的雨滴落到梁煜脸上,滑进梁煜的眼睛,后脑上剧烈的疼痛叠加在胃痛之上,痛得他晕眩中止不住地干呕。
他感觉到自己在流血。
仰面倒下的时候才终于看清这双丑鞋的所有者,蒋承洋。
就是这张脸,就是这个人。
钻心的疼痛和眼熟的街道。
梁煜觉得自己脑子要炸了,不对,是已经炸了。
血正混着地上脏兮兮的积水扩散开去,梁煜用力眨了眨眼睛,想眨掉源源不断落进眼里的雨水。
他耳边响起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像在梦里对他说过无初次话那样,说:
“别怕。”
“没事。”
“我在这。”
你是谁?
你在哪儿呢?
你是来救我的吗?
在疼痛和大雨之外,梁煜终于想起了那张脸。
穿过他童年的无法承受之痛,和之后漫长岁月的无法回忆之轻。
“梁煜,你痛不痛?”
“你为什么从来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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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可以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