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烧得他大脑一片空白。
  好重，就算是数据精准告诉他，这球的时速和力道。
  他也控制不住手臂。
  右臂开始颤抖，肌肉鼓胀起来，金发少年的表情因此变得扭曲了一瞬。
  不行，不能绷紧身体。
  手掌要放松一些, 否则触球面会更硬质，没有缓冲容易被打手出界。
  努力放松着手掌的肌肉，晓可以更多地感受着这球带来的威力。
  不知道为何，他内心没有任何的慌乱。
  只有隐蔽的喜悦。
  直白简单而又暴力美学的一球。
  需要的好像不是数据。
  而是其他什么东西。
  他不太懂，抓不到那一闪而过的灵光。
  但晓知道，他还想再继续感受。
  这不一样的色彩。
  下一瞬，威力不减的球直接轰甩掉了他的钳制，飞向了枭谷的界外。
  身体随之在空中晃了一下，金发少年微微抬起眼眸。
  那双晴蓝色的眸子闪过一丝诡异的红光。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语言有些贫瘠，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现在的心情。
  有些不甘又有些兴奋，还有……
  别的情绪存在。
  他不是没有被打手出界过，也不是每一球都能完美分析。
  失误、被反诈、预测错误、来不及倒手。
  这些他统统都经历过。
  只是这次不同，那一瞬的集中，是平静的，是只有一个念头的。
  奇妙的感觉。
  看向对面神色泠冽的野口，金发少年那双如大海般的眸子流过一丝奇异的光彩来。
  简单。
  是他第一次感受到的特别。
  果然，排球在每一个人手中焕发出来的光芒是不一样的。
  他还想多看看。
  描绘出不一样的色彩。
  砰——！！
  打手出界！
  2:0。
  “好球野口！！”“牛啊牛啊！”“又是打手出界！”
  宇都宫众人发出了热情的欢呼声。
  这次落地稳住身形的晓甩了甩发麻的手臂，转身眉眼无奈道：“抱歉，拦网的那是一瞬脑子空白了，没控制住球，我力量不足。”
  他还欠缺了一些力量和稳定。
  这球若是冷静下来，应当可以得到一个弧线很差的一触。
  是他的失误。
  “哇，难得听你说你脑子空白了。”木叶关注的点有点奇怪，他摸着下巴继续道：“你不是一在赛场就超高速运转的机器人吗？居然没有思考？”
  眨了眨眼睛，晓也感到了一些奇怪，点头道：“嗯，我也觉得新奇，应该是冲击力和不可置信的情绪影响到我了吧？”
  他喜欢数据喜欢大脑的运转。
  但这次的体验，却意外的不讨厌。
  “再说了，我是人类也不是机器，做不到一直保持理智和思考。”
  眼睛瞪圆，小见哇了一声，“你居然不承认你的机器人身份？星原，你是不是被打手出界打疯了？”
  “真没事？”猿杙伸出手想要试一下晓的额头温度，看看他到底发烧没。
  轻轻拍掉他伸来的手，木兔叉腰道：“晓本来就是人！是人就会失误！不许说他！”
  “嘶。”夸张地捂着手，像是手断了一样的猿杙故作受伤道：“木兔你也太维护星原了吧？难道我们之间没有同伴爱了？”
  “你别装！我根本没用力！”木兔瞪着他，不满地嚷嚷着。
  看着松弛过头，一点都没比赛紧张的前辈们，赤苇面色不改道：“星原桑确实不是机器人。”
  知道他们是以这种轻松的态度来安慰自己的晓眼眸一弯。
  “别担心我，野口桑的出手快，力量强，我大概还要适应几球，之后会拦死的。”
  他暂时不想去思考刚才一闪而过的情绪。
  现在需要全神贯注去适应那蛮不讲理的暴扣。
  拦死野口。
  抵消这两发打手出界带来的压力。
  他虽不是力量型，但实际上力气也不小。
  只不过这个力量多用于进攻而已。
  熟悉一下野口的扣球，他有65%左右的把握可以拦死一两球。
  “okok，不着急，我们先拿一分。”木叶很干脆地答应下来。
  晓本来就是分析技术型副攻手，擅长软式拦网以及力量不是强到离谱的封杀拦网。
  这类堪称炮弹的扣球并不在他的技术范围之内。
  他和鹫尾是两个不同类型的副攻手。
  所以大家没有责怪的意思，甚至还会安抚他的情绪。
  人总有擅长和不擅长的东西。
  他们都能理解并包容。
  “大家！回敬一球！”木兔扬声喊道。
  “是！”
  比赛继续。
  有田的第二次发球。
  在队友们一声声的鼓舞下，他再度发了一个不逊色上一球的大力跳发。
  “我来！”这次有了心理准备的小见目光灼灼地盯着飞跃过球网，风驰电掣冲进球场的球。
  只见他向后退了两步之后，朝着右侧垫了两步的同时将身体重心下压。
  分腿屈膝，手肘绷直下压。
  就在下一瞬，裹挟着劲风的球狠狠砸在了他的手腕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小见身形晃动了一瞬。
  咬紧牙关的他努力稳定住步伐，太阳穴的青筋暴起，快速处理了部分的力道和旋转，将球垫了出去。
  在垫出球的那一瞬，小见干脆向后翻滚一圈，抵消掉了刚刚的冲击力。
  一传到位！
  “好球！”夸了一句的赤苇在二号位迅速向前迈了半步之后，屈膝一跃。
  感受着松坂紧追不舍的视线，面色淡然的赤苇保持着冷静的思考。
  视线的压力他早就被星原桑锻炼出来了。
  这点压迫性，不足以让他心慌意乱。
  冷静分析着现在的情况，赤苇的视线中闯入了一道耀眼的身影。
  是木兔桑。
  这是他脑内立即出现的认定。
  既然王牌都来要球了。
  他当然是……
  微不可察地改变了一下手腕的位置，赤苇快准狠地将球传了出去。
  回应他。
  “左翼左翼！”松坂在赤苇传球的一瞬间扬声提醒着队友。
  野口与他同时交叉步伐冲向了球网。
  在四号位中间停下步伐的木兔表情严肃，只见他微微屈膝，调动着全身的力量，一跃而上！
  排球也在此时来到了他的击球点上。
  后拉着右臂，木兔那双如烈日般的金眸闪烁着自信的光辉。
  他会得分！！
  猛地挥出手臂，身体收缩犹如蓄满能量的弓身，木兔略微侧着手掌，狠狠击打在了排球上。
  咻咻咻——
  疯狂旋转着的球从松坂的左臂旁边穿梭而过。
  “这么快？！”
  当球斜侧着即将落在宇都宫三号位附近之际，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了球路之前。
  “休想！”作出下手接球动作的大川沉着脸，呼啸而来的球不偏不倚地砸在了他的手腕上。
  看到这幕的小见眼睛快速眨了眨。
  好快的反应，对面的自由人防守范围很大。
  应该是从副攻手的身后闪到斜线球路线的。
  他可以学习一下。
  “啧！”没想到自己临时的斜线球会被接住，木兔不满地咂了咂舌。
  “救得好大川！”松坂喜出望外道。
  一传给得不错。
  快速跑位到二号位中间的有田侧对着球网跨步起跳的同时抬起双臂将球传了出去。
  已经落地重新调整位置的松坂直接在三号位一步起跳。
  将他们的动作尽收眼底的晓眼眸微眯。
  大脑飞速运转着。
  中快的概率为50%。
  所以这球是……
  正处于拉臂状态的松坂突然弯下了腰，露出了在身后起跳的三井。
  后排快攻。
  没有选择提醒队友，金发少年向前快奔，屈膝一跃。
  与此同时，挥臂的三井用力扣在球上。
  咻咻——
  下一瞬，出现在空中的晓下压着手臂，犹如一张大网将裹挟着风声的球拦住。
  “哈？”“什么？”
  放松了手掌，晓淡然地看着球弹射回了宇都宫的球场。
  “我来！！”大川突然暴起，一个飞奔冲到了侧对着球网鱼跃而下，勉强用手背将球垫了起来。
  眉梢一扬，晓有些意外地看着他的动作。
  宇都宫的自由人，实力很强。
  连续救下了两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