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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作者:山海十八字数:3243更新时间:2025-07-26 09:45:12
  凉雾还是确认了一下,“是易容?”
  宫九点头。
  排除了最后的不确定因素,与镖队商议改变行程。
  左霓裳原则上不同意让客户去冒险,却叫镖队退守一旁。
  原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她不问两人准备进城找谁。
  不知道,有时候才是最好的保密方式。万一有敌人抓住了镖队成员,也不会泄露凉雾与宫九的计划。
  左霓裳只提出一条,镖队原地休整五天。
  两人只有五天,时限一到,镖队开拔进入吐鲁番城。
  五天时间,不多不少。
  扣除路上的两天,剩余三天用来定位王垒的行踪,潜入他家蹲守,一鼓作气将人绑了。
  至于由谁对王垒动手?
  凉雾先用七分力,宫九视情况决定补刀。
  计划既定,有条不紊地进行。
  时逢除夕将近,王记酒肆生意兴隆,老板王垒不得不亲自送货。
  宫九与王垒打了一个照面。
  乍看此人是笑呵呵的买卖人。做的不是大生意,顾客多在城内。
  街坊邻里都说王垒做生意实诚。
  这人从关内移居西域,凭着一手酿酒技能立足。
  酒肆开业七年,从不缺斤少两、不胡乱涨价、不以次充好。
  他有一个哥哥,名唤王堡。
  王堡是酒肆账房,今年去关内谈生意了。
  据说想收购一些老字号的酿酒配方,丰富王记酒肆的酒类品种。
  王家兄弟小商人的形象塑造得不错。
  宫九却从酒肆创业于七年前嗅出了不对劲。
  他要查的陈年往事发生在八年前。
  王家兄弟什么时候出关不好,偏偏在那夜惊变发生后移居吐鲁番。
  再观察王垒的身形步态,不是普通人,而有一定的武功底子。
  当需要三人环抱的大酒缸差点从平板车上摔落,他能够一掌将酒缸托牢,反应能力是比已死的王堡要强。
  得出一个结论,凉雾在偷袭时可以放心打。
  *
  *
  腊月二十三,小年至。
  这是王记酒肆今年营业的最后一天。
  王垒最后一个离店。
  锁门,贴上告示,等到来年的正月初五再开门营业。
  他提着一包账册回家。家与酒肆很近,走路只需一盏茶。
  自从今年年初在少室山杀僧夺宝,他再回到吐鲁番就把家里的伙计都调到酒肆做活。
  王垒不希望练功场所有外人存在。
  日常的琐碎家务累积几天,再叫店铺伙计过来处理一趟。
  小院只剩他一个人。
  王堡也不常住了。地方太小,养不了那么多蜘蛛。
  王垒想到哥哥,这几天人该回来了。
  他本来不赞同王堡入冬后继续劫掠镖队。
  理由简单,不希望诱导太平王世子出关一事平添波折。万一被截杀的镖队正好护送赵平来吐鲁番呢?
  最后还是随了王堡的意。
  要求王堡必须先调查,如果发现太平王世子在飞天镖队,就抢其他镖队的丝绸。
  之所以同意,是希望借丝绸这块敲门砖搭上观音娘娘。
  与哥哥的痴迷美色不同,他希望与那个女人谈一笔交易——弄死太平王,制造混乱,控制边塞。
  也不知太平王世子走到哪里了?
  赵平应该会如期抵达,在元宵节之后到酒肆会面。
  王垒想着回到小院。
  入内,一切如常,院子很安静。
  与喧闹的街巷形成鲜明对比。
  街上敲锣打鼓驱穷鬼,街坊四邻放着爆竹除旧岁,欢声笑语不曾停歇。
  “哼!”
  王垒对平凡的生活不屑一顾,“一群愚蠢的家伙。”
  走向自己的房间。
  开门前,他留心观察锁眼。上面有一撮米粒大小的白色粉末,是早上离开时,他特意用面粉做的标记。
  标记位置纹丝不动,住处被不明人士入侵的可能性很低。
  王垒放松下来,打开门锁。
  房子坐北朝南,门窗同侧,都面向南边。
  进入室内,反手关门。
  借着穿透窗户纸的微光,走向方桌,准备点亮桌上油灯。
  右手刚拿出火折子,一股罡风猛地袭向他的后背。
  不好!怎么会有埋伏呢?!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房里有第二个活人的气息。
  王垒迅速向窗户闪避。
  无奈这股掌风又急又猛,他还是被击中了半边身体,这几乎让他跪到地上。
  勉强控制双脚不跪,但控制不了体内血气翻涌,吐出一口老血。
  转头,看向东南角。
  掌风的来处却是空空如也。别说人了,连一道鬼影也没留下。
  人呢?
  王垒想点火瞧个清楚,他一定把偷袭者的内力全部吸光!
  不等他动作,眼角忽见两道寒光从斜上方而来。
  紧接着,右臂与左臂轻了,听到“咚、咚”两下闷响。
  后知后觉,双臂爆发剧痛,这才发现是两条手臂被人斩断在地。
  剑太快,以至于他来不及意识到刚才的光来自剑锋。
  “啊——”
  王垒惊声惨叫。
  他的功夫要诀在双手。被断双臂,等于斩断他的攻击力。只能去用头撞窗,企图夺路而逃。
  但没来得及迈出腿,脚踝被瞬间紧缚。
  脸朝地面摔了下去,整个人结结实实地砸在地上。
  这一下砸得他眼冒金星。
  头晕眼花,咬牙侧头去看脚踝怎么了,发现绑住他的居然是坚韧难摧的柔丝索。
  这宝物本该在王堡手中。
  它出现在这里,说明他们兄弟俩是被人连锅端了。
  王垒像一只蛆虫在地上扭动着,愤怒地暴呵:“谁?!究竟是哪个鼠辈阴险偷袭?!”
  “是你叫我来吐鲁番一见。”
  宫九坐在屋梁上,居高临下地瞧着王垒鲜血直流,“我来了。”
  王垒听到声音从上方传来,才发现梁上有一个活人。
  难道是自己的江湖经验太浅?为什么完全感觉不到对方的活人气息?
  他没能立刻反应过来,何时约了这样一号人物前来见面?
  宫九:“你说要告诉我八年前中秋夜的真相,。”
  王垒不敢置信,“你?你是赵平?!这怎么可能呢?!太平王世子在八年前大病一场,他身体虚弱不适合西宁城的气候,去了江北养病了啊!”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今年夏季,哥哥王堡入关养蛛杀人。
  特意去江北一探究竟,亲眼看到过病恹恹的世子,那人好像风一吹就会倒。
  隔间,凉雾藏身门后,她也瞪大眼睛。
  刚刚还在庆幸今夜的劫掠计划没出任何意外,原来叫她意外的事在这等呢!
  宫九口风够严,他的行事作风与传闻里的太平王世子形象,八竿子打不到一块。
  不过,这让一些谜题有了答案。
  比如宫九为什么能逃过太平王府追债,比如他必须查明的八年前真相与什么有关。
  八年前,太平王先王妃病逝。
  从那之后,世子赵平身体越来越虚弱,再也不示于人前。
  凉雾明白了,宫九一心要查明的是母亲的真实死因。
  房梁之上,宫九对王垒再问了一遍:
  “你约我来吐鲁番,说要告诉我八年前的真相。现在,你不想说了吗?”
  王垒从冲击中回神,又瞥见地上的两条断臂。
  忽然,他狂笑起来,“哈哈哈,是我约你来的!确实是我约的!”
  是我自己引鬼上门!
  王垒咬牙切齿,又无不悲愤地说:
  “我本好意!看在你娘的份上,不忍你蒙在鼓中,想要告诉你当年的真相,哪料会有这种结局。你与你的父亲果然是一丘之貉!”
  “你要真相?好,我告诉你真相!”
  王垒痛斥,“八年前,太平王的先王妃不是病逝。是赵申一刀捅死了发妻,因为他通敌叛国的罪证被
  你娘发现了!”
  宫九倏然落地。
  他一剑横在了王垒的脖子上,“证据呢?”
  “我当然有证据!”
  王垒斩钉截铁地说,“论辈分,我是你娘的远房表哥。她出事前,把太平王通敌的证据交给我。无奈我与哥哥不懂武功,被王府暗中追杀而不得不远避西域。”
  “直到今年偶得机缘练了一身功夫,立刻就想到联络你。没想到……”
  王垒低头对着断臂惨笑,“我竟是落到这个下场。”
  宫九面无表情,追问:“证据在哪里?”
  王垒心灰意冷地说,“你左脚边三丈,地砖下藏了一只木盒,里面就是赵申的通敌罪证。”
  宫九侧移一步,用剑尖挑开了地砖。
  取出木盒,直接劈开盒盖。里面没有机关暗器,只有一沓泛黄的旧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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