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幼单打独斗

  徐常调整姿势，换了单手抱娃，她空出一只手拍石一的肩膀，说：“那边哪个是你同学？”
  “什么同学？”石一没戴眼镜，她什么也看不清，“谁说的？”
  严寒默默说道：“高的那个不是吗？”
  徐常问：“我都没见过，你是怎么认识的？”
  “之前在学校她，”严寒指向石一，“带我去吃牛肉面，是他给钱买的单。”
  石一不紧不慢地从包里拿出眼镜盒，戴上眼镜，她终于看清楚一些身影与面貌。
  小钟在邻桌招呼她的朋友们，旁边表妹适时吵闹要出去玩，于是石一难得主动请示照顾小朋友。
  “别跑，”她走快几步赶忙拉住妹妹的后衣领才终于截停对方，“牵我的手。”
  表妹十分兴奋，一路上吱吱喳喳，显然被刚刚的环境氛围憋坏的不止石一一人。
  酒店不远处建有市政居民健身设施，附近几个成人带着各自儿童一起玩闹，石一默默站在旁边，神情紧张地注视着表妹的一举一动。
  几圈跑上跑下加之一路步行，小孩很快就累了，所以回去的路上，表妹想要获得一些儿童照顾，例如抱她。
  “不行，”石一冷漠地站着对她说道，“我也很累。”
  没想到这句话说出口如此轻易，根本不需要做任何准备，真实感受自然而然地就能脱口而出，或许是因为面向着一个不谙世事的女童，由此石一才能坦诚自己无法支撑起另一个生命的事实。
  江禁远远走过来就看见这两人坐在路边望天，小的正往草地里扒拉，大的回过神来看见，连忙擒住了对方双手。
  他悄悄走到跟前，吓着石一，紧接着就招了一顿骂。
  “还坐这？”江禁蹲下身，“不吃饭了？”
  她没好气：“走累了不能坐会吗？”
  “你也要人抱回去？”
  “哪够啊？得找两个人把我抬着走，最好是八人大轿……”
  胡话还没说完，石一就把他逗得开心，她觉得无聊，站起来拍去衣服上的灰尘，拉起旁边另一只小手。
  不怪小朋友觉得累，江禁占着身高的一点优势也才刚刚能够跟上她的步伐。
  徐常在大厅门前等着，见到叁个人一起回来，她随口问了江禁一句：“你是她同学？”
  江禁不敢擅自作答，他第一时间看向石一，怕自己说错话，两个人连同学也做不成。
  但石一今天很无所谓，她甚至用上了反问句：“他就是之前高中班里那个，你不知道吗？”
  果然徐常的注意力被转了过来，她不服气：“我哪知道你？”
  “阿姨，”江禁自告奋勇地介绍自我，“我以前坐在一一前面。”
  “原来是你一直挡着她上课看黑板。”徐常完全没留意对方不知是无意还是故意说出口的亲昵称呼，她全然记起当年女儿的仇来。
  就连石一也感到极其意外，她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妈妈还能记得自己以前的念叨，只是该阵暖流尚未流进心，冷流下来的速度更快。
  “你是不是家住……”
  江禁未听完问题，旁边石一已经急着抢答，她大喊：“不是这个，那是另一个。”
  “你在说什么？”他听不明白。
  “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石一拉着徐常回到饭桌前。
  几个同桌亲友看见她们一起回来，起哄地开起玩笑：“石一，你男朋友？”
  石一没回应，只在脸上摆出一副夸张的疑惑不解表情。
  “帅哥你有多高？”一亲友直接越过她对江禁发问，得到回答后推了石一一把，说：“完美符合你的要求。”
  “我上次给她介绍……”又一亲友滔滔不绝翻起旧账，遗憾自己未能做成媒的往昔。
  江禁这下不打算走了，他默默听着。
  而石一根本不在乎，转身就问她妈妈要了一袋宝宝果泥递过去。
  “你做姐姐还拿妹妹的，”徐常嘴上说着女儿，“长辈说话净当耳旁风。”
  “因为我对男人不感兴趣。”石一当即抱着双臂表明立场。
  “对男人不感兴趣，”徐常对此习以为常，她接住女儿的话继续往下：“那对女人感兴趣吗？”
  “唉，怎么也摇头？”连外婆也叹气，“她自幼就是单打独斗型选手。”
  石一对此表示肯定，既然她们一早知道，那不必白费力气。
  其他人感到无趣，于是转移目标找乐子：“你呢，结婚没有？”
  江禁看向石一，她刚吃完一包宝宝果泥，现在正拆开一盒布丁的包装。
  徐常随口搭腔一句：“有对象了吗？”
  “妈，”不等江禁回答，石一懒散地呛了一句，“你好适合学java。”
  江禁没忍住笑，他尽量控制表情。
  “这两个，”徐常听不出那话里意思，“偷摸着不知在笑什么？”
  石一先抬头瞪了江禁一眼，再慢吞吞地解释：“我是说，java里全是你关心的对象，所以很适合你。”